灰蒙的天幕沉沉压在头顶,不见日月,整片大地都被一层厚重的死寂裹挟。
脚下的泥土黏腻发黑,混杂着干涸的暗红色痕迹,像是无数生灵干涸的血迹。
断裂的古老神像歪歪斜斜伫立在荒原各处,神像面容残缺扭曲,眼窝空洞,不断往外渗出冰冷的灰雾,隐约能听见缝隙里飘出细碎的呓语,沙哑又诡异,勾得人心神发颤。
流浪马戏团几人迅速靠拢,瞬间收起了现世的松弛姿态,常年游走在惊悚副本的警觉刻入骨髓。
唐二打第一时间举起步枪,枪口稳稳对准四周暗处,周身绷紧,目光扫过荒芜废土的每一处死角,浑身散发着久经厮杀的冷冽气场。
木柯指尖微动,无形的精神力悄然铺开,化作细密的感知屏障笼罩众人,排查周遭潜藏的精神污染与隐藏怪物,温和的眼底满是戒备。
“这里的规则完全乱了。”白柳松开谢塔的手腕,缓步向前踏出一步,指尖轻抬,尝试触碰这片空间的规则脉络。
他身为执掌游戏新规的邪神,本该轻易掌控所有副本与领域的秩序,可此刻触碰到的只有破碎、紊乱、腐朽的残碎法则。
无数废弃、被抹杀、早已作废的旧规则交织缠绕,互相冲突碰撞,形成一片无主的灰色真空地带。
谢塔安静站在白柳身侧,漆黑的眼眸扫过四周,黑桃的杀意隐隐蛰伏,只要有任何危险靠近,便会瞬间爆发,牢牢护住身前之人。
牧四诚后背紧绷,速度型异能悄然蓄力,四肢肌肉紧绷,随时可以爆发极速逃离或是突袭:“这地方也太邪门了,没有副本提示,没有任务面板,连系统提示都断了?”
以往进入副本后,系统总会同步发放任务、危险等级与基础限制,可踏入残响神域后,所有人的游戏面板都陷入灰暗,功能封禁,只剩下最基础的个人信息界面,形同虚设。
刘佳仪拢了拢单薄的衣袖,小小的眉头紧紧皱起,预知带来的眩晕感迟迟没有散去,零碎的灾厄画面不断在脑海里翻涌。
“不止是规则失序,”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这片地方在吞噬情绪,负面执念、怨恨、绝望……所有阴暗的东西都会被这里吸纳,不断滋养神域本身。”
那些畸变的呓语、残缺的神像、发黑的土地,全都依靠无数失败者的怨念存活。
就在这时,远处的灰雾缓缓涌动,几道狼狈的人影踉跄走出,衣衫破损,浑身带伤,眼神惶恐不安,是其他被强制传送而来的普通玩家。
他们茫然四顾,有的人崩溃嘶吼,有的人蜷缩在地,被这片死寂压抑得濒临疯癫。
更远处的荒原边缘,隐约能看见形态畸变的怪物轮廓,徘徊游走,却没有贸然靠近。
“所有玩家、公会、异端局全都被拉进来,没有任务,没有退路,还不能死亡豁免。”白柳垂眸,眼底冷光渐浓,“白六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任何人活路。”
这片神域不是试炼,是一座巨大的囚笼。
它收纳一切被游戏抛弃的存在,以旧神残念为根基,以众生负面情绪为养料,只为撕开他好不容易稳固的秩序,重启那场毁灭无数世界线的邪神仪式。
紊乱的风卷着灰雾掠过荒原,破碎石碑发出咯吱的异响。
未知的危险潜藏在迷雾深处,暗处的窥视感愈发强烈,无数被尘封的旧日阴影,正在这片失序的神域里缓缓苏醒。
白柳回头看向身边并肩的同伴,紧绷的唇角缓缓放平。
孤身博弈的时代早已过去,这一次,他们并肩而立。
残响神域的猎杀游戏,已然悄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