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燃烧,木柴偶尔迸出细碎火星,暖光圈住两人,却融不进远处冰河漫上来的清冷。
夜色彻底笼罩山林,雪山的轮廓隐在墨蓝的天幕下,只余下淡淡的银边。邓佳鑫靠着左航的肩,指尖无意识拨弄地上干燥的松针,两人低声聊着方才翻出的银坠,打算慢慢规划剩下的行程。
就在这时,冰河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绵长的嗡鸣。
不是浮冰碰撞的脆响,那声音自河面深处漫上来,沉沉的,像是某种生灵悠长的低吟,转瞬又消散在晚风里。
邓佳鑫猛地抬眼,望向冰河的方向。“你听见了吗?”
左航也直起身,眉头微敛,侧耳静听。“嗯,不是冰裂的声音。”
篝火的光有限,远处河面隐在黑暗之中。左航拿起放在一旁的提灯,灯芯燃着柔和的黄光,他伸手轻轻拉了拉邓佳鑫的手腕。“去看看,小心脚下。”
两人放轻脚步,离开篝火的暖圈,向着河岸走去。残雪混着湿泥,踩上去软而滑,提灯的光晕在身前晃动,照亮一路冒头的嫩草。
越靠近河水,那低沉的声响越清晰。
河面大半冰面已经消融,只余下零星薄薄浮冰随水流缓缓漂动。在河水中央,一道巨大的青灰色脊背缓缓自水下浮起,皮肤泛着水润的微光,呼吸时,河面漾开一圈圈宽大的涟漪。
是北国冰河深处独有的灵鲛,只在冬尽春来、冰水交融的夜晚现身,平日深藏在冰河底层,极少被旅人遇见。
它没有发起攻击,只是静静浮在水面,半隐在夜色里,一双温润的眼眸在微光下泛着浅蓝,慢悠悠地甩动尾鳍,搅动流水,方才那阵嗡鸣,便是它的呼吸声。
邓佳鑫屏住呼吸,下意识攥紧左航的衣袖,不敢出声,只静静望着。
灵鲛也看见了岸边的两人,没有遁入深水,只是停在原地,安静地与他们对视。良久,它缓缓低下头,自唇边吐出一粒莹白的珠子,顺着水流慢慢漂向岸边。珠子落在浅滩,泛着淡淡的柔光。
左航上前半步,小心拾起,触手冰凉,里面封存着一缕冰河的水汽,是灵鲛赠予过客的信物。
“这是北国独有的河灵珠。”邓佳鑫低声,“古籍里记载,遇见灵鲛,是这片雪原赠予远行之人的馈赠。”
灵鲛又发出一声轻缓的低鸣,像是道别,巨大的脊背缓缓沉入河水,涟漪慢慢平复,河面重归安静,方才那神秘的声响彻底消失。
手里的河灵珠静静发光。
左航把珠子小心交给邓佳鑫收好,放进存放标本的木匣。“又多了一件北国的风物。”
两人转身往回走,提灯的光在湿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远处篝火依旧明亮,风带着河水的凉意吹过来。
余下的北国秘境,还有不少未曾寻访。他们还有山川要跋涉,还有故事要记录,距离150章的主线落幕,依旧还有漫漫前路。
(本章完)谢谢大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