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篇：第八章

在万民堂饱餐一顿并睡了个好觉后，阿黎次日清晨便告别了卯师傅，骑着“论文”朝着绝云间进发。

晨光熹微，璃月港还未完全苏醒，街道上只有零星的行人和洒水车工。阿黎让“论文”放慢脚步，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按照钟离昨日在万民堂留下的模糊指引“顺着绯云坡往西偏北，见到满山乱跑的石狮子就到了”这路倒是不难找，难的是路上的“石狮子”实在有点多，而且脾气似乎都不太好。

“论文”似乎也对这种地形不太适应，蹄子在碎石路上打滑了好几次，鼻腔里喷出不安的白气。阿黎不得不频繁下马步行，牵着马缓缓上山。

绝云间与荻花洲的温润截然不同，山体几乎是由整块的岩石构成，植被稀少，只有一些顽强地扎根在石缝里的灌木和苔藓，空气干燥而清冽，带着一股明显的硫磺味，吸入肺里有一种微妙的刺痛感。

爬到半山腰时，阿黎遇到了第一个“关卡”。

那不是凡人设立的关卡，而是仙人布下的结界。一道淡青色的光幕横亘山路，上面流转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威压，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凡人止步。”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山顶传来，紧接着，一道流光从天而降，化作一位仙家女子，身着玄黑劲装，如墨色鹤羽般沉静利落，却偏在腰间缀一抹青翠云纹，足尖点染鎏金飞翼，仿佛将整片奥藏山的夜色与晨露都披在了身上。

正是留云借风真君。她面容姣好，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眼神锐利如鹰隼。

“小丫头，你来绝云间做什么？”留云借风真君负手而立，目光如电，扫过阿黎全身，“若是寻宝，趁早下山；若是问道，你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晚辈阿黎，乃教令院派遣的植物学家。”阿黎恭敬地行了一礼，从怀里掏出萍姥姥的信和教令院的徽章，“受卯师傅和钟离先生指引，前来寻找优质的霓裳花种子，并希望能学习仙家种植之法。”

“植物学家？”留云借风真君挑了挑眉，仙气飘飘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钟离那厮居然会推荐凡人？也罢，既然是学艺，便要通过考验。若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送你种子也是糟蹋仙缘。”

她袖袍一挥，阿黎只觉眼前一花，周围的景物瞬间扭曲，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大手揉成了一团。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光秃秃的岩石平台上，手中多了一把看起来像是被啃过的铁铲子和一袋种子。平台四周是悬崖峭壁，除了石头什么都没有。

“此乃‘试炼之地’。”留云借风真君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回音，“给你三日时间，在此处种出‘仙家霓裳花’。条件只有一个——不得使用凡间土壤，只能依靠岩石与元素力。若三日不成，便从此处滚下山去。”

阿黎低头看了看脚下坚硬如铁、连指甲盖都抠不下来的岩石，又看了看手里那几颗看起来平平无奇、灰扑扑的种子，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怎么种？这简直是让人在水泥地上种玫瑰。”

第一日，阿黎试图用蛮力解决问题。

她挥舞着那把破铁铲，试图在岩石上凿出一个坑，结果只换来虎口的一阵剧痛和铲子弯曲的弧度。“论文”在一旁打着响鼻，似乎在嘲笑主人的不自量力。岩石依旧坚硬如初，连道裂缝都没留下，反而有几块碎石滚下了悬崖，发出漫长的回声。

“看来硬的不行。”阿黎揉着发酸的胳膊，坐在石头上思考，汗水浸湿了她的后背，“岩元素虽然是固体，但它本质上是‘土’的升华，是大地意志的凝结。既然是升华，就应该有转化的途径……仙人种花，靠的恐怕不是蛮力，而是‘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