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市局刑侦大队接到了一封特殊的感谢信。
信是手写的,寄自城北实验中学,信封上贴着一枚普通的邮票,收件人写的是“市局刑侦大队全体警察叔叔和法医哥哥姐姐”。寄信人署名“初二七班全体同学”。信纸有三页,每个学生的字迹都不一样,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写到一半换了圆珠笔芯。其中一页上画了一幅画——一座桥,桥上有灯,桥头开着小花,和《微光集》封面上的那座桥如出一辙。
方霁把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读到最后一页时笑了起来:“师父,这帮孩子说想邀请我们去他们学校参加心理健康月活动。还说他们班自己排了一个小短剧,剧本是照着陈念他们故事写的,叫《桥头夜谈》。问我们能不能去当观众。”
沈知衍接过信翻了翻,目光停在画上那盏灯旁边用红笔写的一行小字上:“我们也在桥上。等你们来。”他笑了一下,把信递给温叙白:“去不去?”
温叙白接过信看了两秒,指着短剧的名字说:“他们知道‘桥头夜谈’是谁办的吗?”
“陈念说他们班有个同学是许昭的表妹。那个小短剧的剧本,还是陈念帮忙改过一稿的。”方霁解释道。
沈知衍笑着摇头:“那就去吧。我去跟宣传科那边打个招呼,别让学生们太正式,我们也不是去作报告的,就是去当观众。孩子们自己排的戏,应该挺有意思。”
活动定在周五下午。沈知衍和温叙白没穿警服,方霁和周念绵也换了便装。四个人到学校时,初一初二的学生已经挤满了小礼堂。几个女生在台上调试话筒,幕布后面有人影跑来跑去。礼堂后墙上挂着一排彩色气球,门口的黑板报上写着“看见每一个你”。
短剧演的是几个少年的故事:一个考了倒数第一被父亲责骂的男孩,躲进废弃的铁路桥下,在墙上画了一条铁轨;一个被同学传谣言的女生,把自己关进厕所隔间,最后被朋友从门外轻声唤了出来;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孩,每天深夜去别人家门口挪动脚垫,被邻居当成鬼,后来有个叔叔蹲下来递给他一块向日葵花色的新脚垫。演员们都是普通学生,台词说得很稚嫩,幕间换布景时手忙脚乱,有一个道具门板还倒了两次,台下笑声不断。但演到最后一幕——所有孩子站在一座用纸板搭成的桥边,每人手里举着一根纸做的蜡烛,齐声说“我们就不是一个人了”——整个礼堂忽然安静了。
那个演挪脚垫孩子的男孩,站在纸板桥的最中央,台词的尾音有点抖。他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出来。他抱着那块向日葵脚垫,用力地说出了最后一句台词:“如果有一天没有人敲门了,我就去敲门。敲三下,我就知道有人在。”布景上的桥灯亮起来,是学生们自己用黄色卡纸剪的,光从里面透出来,虽然简陋,但整座桥忽然变得暖融融的。
温叙白坐在第二排,看到“桥灯”亮起来的瞬间,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动了一下。沈知衍侧过头,在昏暗中把自己的手覆过去,把温叙白的手背整个拢住。周念绵也红了眼眶,从包里掏出纸巾按了按眼角。方霁没说话,只是看着台上的孩子,眼睛亮得像落进了舞台上的光。2
老师,再给我更几章吧,我快不行了。求你了,老师,我感觉我身上有蚂蚁在爬,我感觉我浑身都在抖,快不能呼吸了,求求你了,老师。就再给我更几章,就更几章就行,我再也不碰了。求求你了老师,真的,就几章,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碰这东西了,我实在忍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