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沈知衍接到这个案子时，正在法医室门口等温叙白下班。他看完派出所传来的笔录，把手机递给温叙白，说了一句：“这个占卜师掌握的信息太精准了。成绩排名、朋友转学、情绪状态——这些不是面相能看出来的。”温叙白接过手机翻了翻，目光停在受害女生描述的“入群问卷”上。“他让每个付费成员填了一份问卷，问题包括成绩排名、家庭关系、是否被霸凌、有无暗恋对象。这不是占卜的前置测试，这是心理侧写的数据采集。”

第二天一早，顾衍和网安部门对“星尘占卜”做了外围调查。这个账号在多个校园群里有可观的关注量，以塔罗牌和心理测试为主，不定期发布一些模糊而精准的“预言”。真正让顾衍警觉的是这个账号的商业闭环：免费关注吸引流量，付费咨询群筛选目标，然后靠一对一私密聊天的形式建立对特定学生的持续影响。所有付费成员在入群时都需要填一份心理问卷，详细到令人不安的程度。

方霁赶到学校时，女孩已经在家属和心理老师的陪同下坐在辅导室里。她的左手缠着绷带，另一只手始终握着手机。方霁没有直接问她关于占卜师的事，而是问了一个看起来无关的问题：“你关注他多久了？”

“三个月。”女孩说，“班里有人先关注的，说特别准。他有一个付费咨询群，我攒了很久零花钱才加进去。他让我填了一份问卷，问了我很多问题——成绩排名、家庭关系、有没有被霸凌过、有没有暗恋的人。他说这是占卜的前置测试。”

方霁在笔记本上记下“问卷”两个字，又在旁边打了个星号。

“他有没有对你说过让你不舒服的话？”

女孩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壳上来回摩挲。“没有。他说的话都让我觉得……他是唯一懂我的人。我爸妈只关心我的成绩，班主任每次找我谈话都是因为排名掉了。只有他说——你不需要考第一。你可以停下来。”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他让我不要告诉别人我们的聊天内容。他说这是占卜的秘密，说出来就不灵了。”

方霁在心里把“不要告诉别人”这五个字画了红线。他在警校学过这类犯罪的心理模型——制造排他性的信任是控制的开始。但他没有在女孩面前表露任何质疑，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沈知衍教过他的话：“谢谢你说这些。你放心，你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有用。”

与此同时，温叙白拿到了女孩手机里那段语音的备份文件。他把录音导入声纹分析软件，屏幕上的波形图缓缓展开。他做初步特征提取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个人用了变声器，基础频率被调高了大约百分之十五。但变声器只改变音高，不改变说话的习惯——他的语句间隔、呼吸点、重音落位都是固定的。每个人的语言特征都有独特的生理印记，就像指纹一样。”

周念绵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那些被标注出来的声纹特征点，忽然说：“温老师，这种呼吸点的间隔模式——我以前在整理旧档案时见过类似的声纹样本。是教育系统留存的教师普通话考核音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