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老师,我会写好自己的名字。”
温叙白看着她,微微点了一下头。他想起自己刚来市局时,也是这样站在法医室里,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新同事。那时候沈知衍把一杯热可可放在他手边,说:“慢慢来。你先学会接手你自己,再接手别人的案子。”现在他把这句话用另一种方式给了他的徒弟——不是用说的,是用刻着羽毛的笔。
几天后,方霁去找沈知衍汇报新季度培训计划时,在办公室门口看到温叙白正坐在沈知衍的办公椅上,面前放着一份打开的手册,正低头翻看。沈知衍站在椅子旁边,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越过温叙白的肩膀指着手册上某一行字,正在低声解释什么。温叙白侧过头和他说话,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温叙白转头的瞬间鼻尖差点擦过沈知衍的下颌。
方霁的步子顿住了。他正想先退回去,温叙白已经抬头看到了他,表情很平静地说了一声“进来”,倒是沈知衍往旁边让了半步,动作流畅得像是本来就要起身,但方霁注意到他撑在桌沿上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师父,温法医。新一季的培训计划初稿做出来了,想请你们先过一遍。顾队说这版他参与修订过,在技术侦查和跨部门协调的课时分配上做了调整。”方霁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温叙白翻开扫了两页,指着其中一处:“法医课的实操部分可以再加四个课时。周念绵可以带一节微量物证取样演示,她上次在AI案的比对做得不错,让她也试试讲。”
方霁刚点了一下头,沈知衍已经把另一页翻到自己面前:“审讯心理学的案例库可以更新了。把去年你经手的那几起和顾衍合办的未成年人案子都加进去,正面案例和反面教训都放。”
方霁一边记一边想,这两个人审文件的方式和审案子一样——一个查细节,一个看框架,彼此补充,谁也不抢谁的话,但谁都在说对方最擅长发现的部分。他把文件夹收好准备告退时,温叙白忽然叫住他。
“方霁。”
“是。”
“你们那期新警培训的结业考核快到了。如果有时间,可以来法医室做几次模拟勘验练习,痕迹提取的部分周念绵能带你过一遍。沈队和顾队也会在战术模拟里带你们过审讯策略。”
方霁站得笔直:“谢谢温法医。我回去就和同期安排时间。”
他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走廊里阳光正浓,梧桐树已经光秃了整季,枝干上开始冒出隐约可见的细小芽苞。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枚别在制服内侧口袋上方的羽毛徽章,用手轻轻按了按,然后转身朝法医室走去。
沈知衍那份《关于建立青少年心理危机干预警校联动机制的提案》,在市级综合治理工作会议上正式通过的那天,正好是槐安桥修缮工程竣工三周年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