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法医室里，周念绵站在实验台前，正在整理温叙白交代的几份常规样本。她双手扣在身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白大褂的衣角，和温叙白刚来市局时一模一样的小动作。温叙白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她的姿势，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周念绵。”

“是！”她立刻站直了，像被点到名的学生。

温叙白把一叠文件夹放在实验台旁边，声音很轻但很稳：“不用紧张。法医科的日常工作主要是物证检验和数据分析。你先把这些案例看一遍，有不懂的直接问。仪器操作的部分我会安排时间带你上手。”

周念绵接过文件夹，用力点头。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问：“温老师，我听说您是市局最年轻的法医科副主任。我想问……您带新人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温叙白看了她一眼。面前的女孩一脸认真地等待着他的指示，两条眉毛因为紧张拧在一起。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来市局报到的时候，也是这样站在法医室门口，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新同事。那时候是沈知衍——他收住思绪，回答周念绵。

“只有一个要求：不要怕犯错。法医的工作没有容错率，但学习的过程有。你犯错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你改过来就好。”

周念绵的眉毛松开了。她低下头，翻开了第一份案例。

温叙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桌上的保温杯。今天的杯盖上多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沈知衍在他进会议室之前就已经把可可放好了。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然后拿起手机，给沈知衍发了一条消息。

“新助理很紧张。和我当年一样。”

回复来得很快：“你当年更紧张。你第一次在案发现场跟我说话，说完之后耳朵红了整整十分钟。”

“你记错了。”

“我对你的事，从来不会记错。”

温叙白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继续翻看手边的档案。但周念绵偷偷瞥了一眼，发现温老师翻档案的手指停在同一页上，好半天没有翻过去。他的嘴角有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以前的事。

走廊另一头，刑侦大队办公室里，方霁正跟在赵翊身后熟悉各科室的位置。他们走到法医室门口时，赵翊指着门牌说：“这里不用我介绍了吧。温法医的领地。以后你送物证样本就到这里。”

方霁看着门旁边的小窗，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能看到里面一排排的实验仪器和穿着白大褂的人影。他忽然问：“赵哥，温法医和沈队——他们在一起多久了？”

赵翊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沈队看温法医的眼神。还有他拐弯的时候会替他挡一下。还有他们两个走路的时候步幅完全一致，但正常人走路的速度不会刚好一样。除非其中一个刻意调整了。沈队腿长，步幅应该比温法医大，但他放慢了。”

赵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在警校学得不错。”

“我是靠观察力拿的奖学金。”方霁笑了笑，但很快收住，“但这不是为了炫耀。赵哥，我想问你——沈队和温法医的事，队里的人都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