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沈知衍翻阅着温叙白递交的报告，指尖沿那行“纤维来源初步判定为工地安全背心”轻轻划过。他把报告合上后看向赵翊，语气平静：“把这句话写进结案报告里。另外，今晚请大家吃饭，庆祝一下。”赵翊问是队里聚餐吗。沈知衍拿起外套站起来说：“对。我请客。你们先去，我去叫温法医。”

他穿过操场走向副楼的时候，夕阳正暖融融地铺满整个市局的院子。法医室的门开着半扇，温叙白坐在电脑前面，正在整理纤维样本的归档资料，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回头，但打字的手指停了一下。

“叙白，晚上队里聚餐，庆祝城西案子破了。一起去吧。”沈知衍靠在门框上。

温叙白转过身。他看了看电脑屏幕上还没归档完的数据，又看了看沈知衍。以前遇到聚餐他都会找借口推掉，但这次他沉默了几秒后说：“好。不过要先把这个归档完。”

“不急，我等你。”

沈知衍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拿出手机翻看工作群里的消息，偶尔抬头看一眼温叙白。法医室里很安静，键盘的敲击声均匀而轻快。过了大约十五分钟，温叙白关了电脑，脱下白大褂挂在衣架上，露出里面浅米色的薄毛衣。他走到门口，看到沈知衍已经站起来在等他。

“走吧。”沈知衍说。两个人并肩穿过操场，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一般长。

聚餐地点是那家牛肉面馆。赵翊已经带着队员们先到了，拼了两张大桌，点了一桌子菜。老板阿姨看到沈知衍进来，又看到旁边站着温叙白，笑着说：“小沈又带同事来啦？今天是庆祝什么？”

“案子破了。”沈知衍笑着回答。

“那加个菜，酱牛肉，阿姨请的。”阿姨利落地在菜单上划了一笔，转身进了厨房。

饭桌上的气氛很好。队员们推杯换盏，聊着案子里各种乌龙细节——小李讲自己盯监控盯到眼睛发直，把一只野猫当成了嫌疑人，差点报上去。大家笑得前仰后合。温叙白坐在沈知衍旁边，安静地吃菜，偶尔被问到痕检相关的问题就放下筷子认真回答，回答完了继续吃菜。赵翊注意到他的筷子在酱牛肉的盘子里停了两次——沈知衍每次转桌都会特意把酱牛肉转到他面前。

赵翊喝了一口啤酒，凑到旁边对他咬耳朵：“沈队，你刚才帮温法医转了三次台面。没转到酱牛肉之前，你就不动筷子。”

沈知衍夹了一块牛肉放进温叙白碗里，头也没回：“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赵翊义正词严，“我只是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你不是双标，你是只有一标。你所有的标准都是围绕温法医建立的。”

温叙白听到了这句话。他把沈知衍夹来的牛肉吃了，然后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沈知衍的空杯子倒满茶。做完这件事，他继续低头吃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但在座所有人都看到了——温法医给沈队倒茶了。不是沈队给温法医倒，是反过来。赵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被小李在桌底下踢了一脚，识趣地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