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衍看着那根羽毛,嘴角弯了一下。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外套口袋里,起身去洗漱。从洗手间出来时正好撞上赵翊,后者手里拿着两份早餐,看到他愣了一下:“沈队,你今天气色不错啊。昨晚睡沙发了?”
“嗯。”沈知衍接过豆浆喝了一口,“蒋明宇的笔录做完了?”
“做完了,交代得很彻底。”赵翊边说边嚼着包子,“蜡烛的流向、平台的运营方式、服务器托管费的来源,还有他妈蒋婉的情况,全说了。这小子不是坏,是真的蠢——他以为自己在做好事,结果差点害了一群孩子。对了沈队,”他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要去见蒋婉?蒋明宇说他妈现在住养老院,地址我给你发手机上了。”
沈知衍喝完最后一口豆浆,点头:“帮我准备车,我过一个小时出发。”
“要叫温法医一起去吗?”
沈知衍停了一下,然后摇头。“不用,我一个人去。他在忙音频比对。而且蒋婉是陆时的老师,温法医跟陆时的关系——”他没有说完,赵翊也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事实是他昨夜在机房看到温叙白的表情。当陆时的声音循环播放到第四遍的时候,温叙白把空罐子放在桌上,手指微微发抖。沈知衍觉得,有些事可以自己先去。
法医室里,温叙白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音频分析软件的界面。他把江屿匿名上传的那段音频从头到尾听了一遍,然后截取了其中十秒的波形图,放大到满屏。软件的分析结果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背景音里有三声铁轨震动的闷响,间隔时间恰好与那段废弃货运支线每日唯一一班货运列车的经过时间吻合。列车每天凌晨三点十七分经过铁路桥,前后误差不超过两分钟。江屿录音的时间戳是三点二十分。
温叙白闭了一下眼睛。如果在蒋明宇没有清理掉的那部分后台数据里再仔细找一找,也许能更早定位到铁路桥。但这句话他没有打出来,只是默默把分析结果同步给了沈知衍,附上简短的注释——“已确认。江屿的录音背景音与铁路桥环境声完全匹配。他在那里待了至少四个晚上。”
附件传完,他又发了一条消息:“你现在去见蒋婉?”
沈知衍的回复很快:“嗯。你去不去?”
温叙白看着这五个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顿了很久。他想起陆时日记里那句话——“阿白肯定能拿奖。”想起十年前那个没有打通的电话。想起陆时作文最后一段里说的:如果有一个人,可以在我躲起来的时候找到我,然后什么都不说,就坐在旁边陪我发呆。那就不是一个人了。
他打下了回复。
“去。”
两个人坐在车上,前半小时几乎没说话。窗外是秋天的田野,收割后的稻田里留着整齐的稻茬,薄雾在地面上轻轻浮动。沈知衍先开了口:“江屿的音频分析结果我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