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层裂开的瞬间,比死亡更先抵达的是黑暗
幽蓝的河水裹着远古的寒气灌入鼻腔,暗河如墨,粘稠得近乎实质
水汽爬上皮肤,冰冷刺骨。身体像一段被反复捶打的老麻绳,在暗流里抽搐着
耳膜灌满次声波般的嗡鸣,瞳孔在完全黑暗里仍能捕捉到磷火微光,像鬼火在褶皱的河床上游动
光线微弱得近乎不存在,身体仿佛被时间遗忘,灵魂却还在苟延残喘。极致的寒冷和黑暗里,思绪开始变得混沌不清
水压从四面挤压肋骨,肺叶蜷缩成干扁的果核,吐泡泡的节奏像垂死的沙漏。脚踝被铁锈色的水藻缠上,那些根须在黑暗中像无数青色小蛇,每一次摆动都加重了沉溺感
意识如同飘摇的烛火,忽明忽灭。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却又抓不住任何一个。水流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将身体推向未知的深渊
救命……
模糊的念头在混沌中挣扎,如同困兽在泥沼里徒劳地刨动
液体在喉管里反复倒灌。像是被无形的手反复按进淤泥,又像被溺水者的手从脚踝往下拖。连惊恐都变得迟钝,像隔着毛玻璃观看的默剧
肌肉记忆还在机械挣扎,在彻底失去基本意识前,一只手拽住了手腕将你拖拽着上了岸,窒息感与疼痛同时袭来
肺泡表面张力在冰水刺激下崩溃,胸廓随着剧烈咳嗽剧烈起伏——每次震颤都让充血的肺泡壁像浸透水的丝绸般撕裂。支气管黏膜在砂粒摩擦下渗出淡粉色泡沫,呼吸音混着水泡破裂的细响,像老式抽水机卡入异物时的艰涩轰鸣
不,不能,不能呼吸了
呼吸的本能与剧痛抗争着,仿佛有千万根针在肺里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意识在混沌与清醒的边缘游走
肺叶似要烧起来,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烧红的棉絮,每一寸呼吸道都在哀嚎着拒绝空气的进入,却仍要徒劳地挣扎着
求生欲驱使着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嘴巴一张一合,试图吸入哪怕一丝空气。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挣扎,痛苦地呻吟
痛苦被无限放大,每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渴求氧气。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掐着自己的脖子。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肺里的灼烧感愈发强烈,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苦。身体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要将肺腑中的空气全部压出体外
“唔……”身体似是被人翻了个面,一双手急切而又有节奏的按压着胸腔“咳咳咳咳……”
一口水从口中喷出,剧烈的咳嗽使得胸腔又是一阵绞痛
鼻翼被拇指和食指精准地捏住,有一只手轻轻掰开了下颌“唔……”
有人将嘴覆了上来,呼出的热气沾染在唇瓣上
唇瓣相贴,温热的气息顺着气管灌入肺中,奄奄一息的身体本能地汲取着,维持着呼吸循环
轻柔的气流自对方口中渡来,胸膛随着那气息的进入缓缓起伏
胸腔被有节奏的按压着,嘴唇被覆上,又缓缓分开
终于“咳咳咳咳”肺叶里有什么东西被咳出,喉咙里一阵腥甜,紧接着便是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气重新进入肺脏,冰冷而湿漉,每一口都珍贵无比
缓缓睁开眼,入目是模糊的一片,隐约能看到一个人的轮廓
涣散的眸光缓缓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意识还在混沌中徘徊,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抬手攥住了那人的衣领,将之拉得更近了些
“冷……“好冷……寒冷如同一把钝刀,在皮肤上缓慢而残忍地切割着
喉间溢出几声模糊不清的音节,那人便俯下身,将额头贴了上来
额头的肌肤相触,温热的温度顺过皮肤传递过来
沙哑的嗓音如同砂纸摩擦
瞳孔在微弱的光线下短暂失焦,极度缺氧的大脑尚未建立起安全感知
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你下意识地靠近了些
救命稻草般的温度被贪婪地攫取,身体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贴得更近
身体的感知越发清晰,寒冷、疼痛、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让你忍不住蜷缩起身子
你忍不住又往那怀里靠了靠,模糊的视线里只能看到那人下巴的轮廓
抱着你的手紧了紧,体温透过衣衫传递过来,让你忍不住往那温暖的怀抱里又钻了钻
一个有力的环抱覆了上来,将你裹入温暖的屏障。体温透过布料传递,胸腔下方隔着衣物传来规律的震动
怎么会那么冷的呢
被寒气浸透的衣衫紧贴着皮肤,黏糊糊的,格外难受。可身体却使不上力,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冷意如附骨之疽般侵蚀着身体,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只来得及呢喃好冷
意识如潮水般缓缓褪去,又在某个节点重新回笼。耳边似乎有人在说话,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爱丽丝。她好像被感染了。真的不用绑起来吗?”
“没必要。感染程度不深,已经喂过药片了”
“可是她的左手上全是毛毛哎。万一,万一药片不起效果”
“不会的。药片会起效的”
“研究员小姐对于公司很重要。在她被完全污染前,我们……”1
不够看,想看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