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余光慢慢，皆是温柔

日子一天天平淡走过，规律又重复的校园生活，早读、上课、课间、午休、晚自习、放学，循环往复，枯燥又普通。

可对于温阮而言，每一天都格外值得期待，只因教室里，有那个让她满心欢喜的少年。

她从来不敢光明正大注视江屿，只能借着细碎的余光，悄悄追随他的身影。

上课的时候，老师在黑板上书写知识点，全班同学低头认真笔记。温阮握着笔，看似专心做题，目光却总会不受控制地向前飘去。看着他工整清秀的字迹，看着他认真思考的模样，看着他偶尔抬手揉一揉疲惫的眉眼，心里就会泛起淡淡的温柔与欢喜。

早读课朗朗书声传遍整个教室，大家放声朗读课文。她跟着大家轻声默念，视线却依旧落在他身上。阳光落在他乌黑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美好得像是一幅干净治愈的画卷。

课间十分钟，是全班最热闹的时候。同学们离开座位，互相聊天打闹，分享零食，讨论题目，教室里吵吵闹闹，充满烟火气息。

只有江屿，大多时候依旧安静。

要么靠着墙壁闭目休息，要么低头整理错题笔记，要么安静看着窗外风景，极少参与热闹的闲谈。

温阮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假装翻看书本，假装整理试卷，目光却一刻不停地偷偷望着他。

她记住了他所有小习惯。

知道他喜欢喝温水，不喜欢碳酸饮料；知道他做题很快，字迹干净整齐；知道他上课从不走神，听课格外认真；知道他性格清冷，不爱说话，却待人温和有礼；知道他喜欢晴天，喜欢微风，喜欢安静温柔的一切。

这些细碎又微小的事情，没有人告诉她，全都是她日复一日默默观察，悄悄记在心底的秘密。

年少的暗恋，从来都是一个人的小心翼翼，不敢靠近，不敢搭话，不敢主动打招呼。

每次在路上远远遇见，她都会下意识放慢脚步，要么转身躲开，要么低头装作没有看见。害怕四目相对，害怕心跳失控，害怕紧张到手足无措。

她总觉得，自己平凡普通，安静不起眼，而江屿耀眼夺目，是班里很多人关注的少年。成绩优异，长相好看，性格温柔，不管走到哪里，都自带光芒。

他们就像是两条平行线，看似在同一个教室，朝夕相处，实则毫无交集的。

温阮时常望着窗外暖风发呆。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般酸涩又甜蜜。甜蜜是看见他就满心欢喜，酸涩是永远只能远远观望，不能靠近，不能诉说。

暖风日复一日吹过教室，她的心事，也日复一日愈发深沉。

那是一个寻常的午后，阳光格外温柔。

午后第一节课总是容易犯困，教室里昏昏沉沉，同学们都无精打采，老师讲课声音平缓，窗外暖风轻轻晃动窗帘，一切都慵懒又安静。

温阮昏昏欲睡，脑袋轻轻低垂，强撑着精神不让自己睡着。恍惚之间，她下意识抬起头，想要看向黑板。

可目光抬起的那一刻，刚好撞上江屿回望过来的视线。

四目相对。

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下来。

周围同学的吵闹声，老师讲课的声音，风扇转动的声音，全部消失不见。

温阮大脑一片空白，心脏骤然疯狂跳动，砰砰砰砰，急促又剧烈，仿佛快要跳出胸腔。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发烫，从耳根蔓延到脖颈，浑身僵硬，手足无措。

她从来没有和他这么近距离对视过。

温柔的目光，清冷的眉眼，清晰的轮廓，直直落在她眼底。

短短一秒，却像过了漫长岁月。

慌乱之下，温阮猛地低下头，紧紧盯着桌面上的书本，假装认真学习，可指尖紧紧攥着书页，微微颤抖，根本无法平静内心的慌乱。

她不敢再抬头，不敢再看他，甚至不敢呼吸太大声。

满心都是羞涩、紧张、慌乱，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

她知道自己维持低头的姿势多久，只觉得时间格外漫长。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慌乱低头之后，江屿也愣在了原地。

少年原本只是不经意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