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出狱第八天(初春,寒意未消)
08:00 AM - 出发
陈默没有开车。
他骑了那辆落灰很久的摩托车。
19岁的夜墨瑟穿着洗得发白的初中校服,坐在后座,双手虚扶着他的腰,保持着三厘米的距离。
风吹起她的头发,扫过他的脖颈。
像蛛丝,黏腻且挥之不去。
"陈默。"她贴着他的后背说,声音被风扯碎,"你心跳很快。"
陈默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讨厌这个名字从她嘴里叫出来。那感觉像是一只冰凉的手,直接攥住了他的心脏起搏器。
"闭嘴。"
"是因为想把我扔进护城河里,省得我在这儿阴阳怪气?"
夜墨瑟轻笑了一声,脸颊贴紧他的脊背。
"真可惜。"她说,"我也挺想看看,等你到了局里,是会先为了程序正义把我抓起来,还是会因为那张保证书,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在这儿嚣张。"
08:30 AM - 分局门口
到了。
市刑警大队。
陈默刚熄火,值班室的老李就探出头来,眼神在他俩之间打转。
"把帽子戴好。"陈默低声命令,语气急促,带着管教式的命令口吻,"跟紧我,别乱说话。"
"好呀。"夜墨瑟乖巧地应道。
她下车,整理了一下衣领,露出了一个标准得体的微笑。
那笑容很干净,像个误入凡间的学生妹。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表情,他在审讯室见过无数次。这是猎食者伪装成猎物的面具。
09:00 AM - 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的大门。
嘈杂的键盘声和廉价的咖啡味扑面而来。
"哟,老陈回来了!"年轻民警小张凑过来,"这位是?"
目光落在夜墨瑟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陈默硬着头皮想绕过他:"家里的事。"
但他还没动,夜墨瑟就上前一步。
她没有站在他身后当影子,而是站在他身侧,与他并肩。
她看着小张,眼神清澈无辜,语气却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亲昵:
"我是陈默的'被监护人'。"
她特意加重了"陈默"两个字,把那个冷硬的姓氏叫得像昵称。
"他怕我一个人在家乱搞破坏,只好带我来单位看着我。"
她转头看向陈默,歪着头,像在展示一件易碎的瓷器。
"陈默最近脾气不太好,大家多担待。"
说完,她退回一步,乖巧地站在他身后。
仿佛刚才那个充满占有欲的宣言,只是出于普通的关心。
周围的同事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哄笑,没人再敢细问。
因为那个眼神和那个站位,已经划清了界限——这是陈默的私事,也是他的麻烦。
10:30 AM - 档案室
陈默把夜墨瑟关进了档案室。
这是唯一一个没有窗户、只有一张桌子和一盏台灯的地方。
"待在这里。"他把一杯水放在桌上,声音冷硬,"不许出来,不许说话。"
"好。"夜墨瑟坐在椅子上,双腿并拢,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陈默转身要走。
但他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的夜墨瑟又开口了。
"陈默。"
她叫住他。
不是"陈警官",是"陈默"。
陈默猛地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又怎么了?"
他听到身后的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她站起来了。
"你刚才撒谎了。"夜墨瑟的声音很轻,却像细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我没撒谎。"陈默猛地回头,眼神凌厉,试图用目光将她钉回椅子上,"坐下!"
"你说我是你的麻烦。"夜墨瑟歪着头,一步步走近他,直到两人隔着半步的距离,"但你也没说我是你的犯人。"
"我到底是什么?"
陈默没回答。
他摔上了门。
咔哒。
落锁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他靠在门板上,深呼吸。
他知道,她在试探。试探他到底有没有勇气,把她彻底定义为"敌人"。
14:00 PM - 失控
档案室里很静,只有头顶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夜墨瑟坐在那张旧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卷宗。
封面上的编号清晰可见:0709。
那是她的编号,也是她的罪证。
她翻开卷宗,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字迹。
停在最后一页,那是结案报告。
上面盖着鲜红的印章,写着对她行为的定性——手段残忍。
"陈默。"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门板上。
"你看过监狱的劳动车间吗?"
陈默没说话,背靠着门,像一尊雕塑。
"几百台缝纫机,轰隆隆地响。"她语调平缓得像在讲故事,"那天,阿红坐在我旁边,踩踏板踩得飞快。"
"小翠捂着肚子,疼得冷汗直流。"
"我问她,'痛经?'"
"她点头。"
"然后,我把药给了她。"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玻璃窗,直直地刺向他。
"那杯水,温的。"她继续说,"药粉下去,溶解得很快,无色无味。"
"她喝下去的时候,还在跟我说谢谢。"
"可是五分钟后,她开始抽搐。"
"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臂。"
"她瞪大眼睛,嘴巴张得很大,却发不出声音。"
"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
陈默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把碗筷扫落在地,瓷片碎裂。"
"狱警冲进来,被她咬得鲜血淋漓。"
"直到医务室的人来,给她注射了大剂量的镇静剂,她才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下去。"
"陈默。"
她叫他的名字。
"这就是我当年做的事。"
"看着那个人躺在地上,全身抽搐,皮肤开始溃烂……"
"看着她痛苦地挣扎,心里很高兴……"
"这就是卷宗上写的,手段残忍。"
她站起身,走到门后,把脸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仿佛在隔着这层木板吻他。
"现在,卷宗就在你手里。"
"你要逮捕我吗?"
"还是说,你会为了包庇我,把这份卷宗毁掉?"
"选一个吧。"
"是警察的誓言,还是你的宿命?"
陈默看着手中的卷宗。
那是他的信仰。
也是他的坟墓。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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