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阅览室

📅 时间：初中毕业后第14天（7月4日，周六上午·暴雨）

昆弥市迎来了入夏以来的第一场台风。

天空阴沉得像倒扣的锅底，白昼如同黑夜。楼道里没有灯，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惨白闪电，照亮夜墨瑟走上四楼的身影。

钥匙插入锁孔，“咔哒”一声轻响。

她走进漆黑的房间，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站在窗边，看着楼下。

药效发作得很快，而且是在他最引以为傲的地方——图书馆。

周六上午，昆弥市图书馆。

王澄是来这里写作业的。他一直觉得这里是“知识的殿堂”，安静、整洁、有监控，非常安全。

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虽然窗外暴雨倾盆，但桌面上依旧显得岁月静好。

起初，他只是觉得有点口干，心跳有些快，像刚跑完八百米。

接着，幻觉开始了。

【梦境·第一幕：被围观的“丑角”】

在王澄的梦里，图书馆消失了。

他依然坐在教室里，但不是在写作业，而是在……表演。

他穿着一件极其滑稽、破烂的戏服，脸上涂满了油彩，像个马戏团的小丑。

周围坐满了人——不是同学，而是无数个“他”。

缪虹锐坐在第一排，手里举着手机在录像；

谢国璟虽然不能说话，但正张大嘴巴，一脸讥讽地看着他；

黄楠杉坐在轮椅上，虽然满脸溃烂，却咧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在为他的表演喝彩。

最可怕的是，台下还有无数个夜墨瑟。

她们穿着一模一样的校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空洞得像深渊。

“表演啊！王澄！”

李随在喊。

“快说话啊！”

周望在催促。

王澄想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脚被钉在了地上。

他想辩解，想说自己没有恶意，可喉咙里挤出来的，只有小丑面具下那种尖细、空洞的假笑。

他被迫在众人面前，重复着那些他曾用来嘲笑夜墨瑟的话。

“活在阴影里见不得光！”

“自以为清高，其实脑子早就坏掉了！”

“写的全是些阴暗扭曲的东西！”

每一句从他嘴里吐出来的台词，都是他在第13章里对缪虹锐说的原话，现在却变成了勒死他自尊的绞索。

【梦境·第二幕：无处可逃的“干燥”】

场景一转，他不是在表演，而是在沙漠里。

喉咙里像着了火，干得冒烟。

他拼命想喝水，可手里的水壶是漏的，水流得到处都是，就是进不了他的嘴。

他想呼救，可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只有嘶哑的气流声。

他看到夜墨瑟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瓶清澈的水。

她看着他挣扎，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彻底的冷漠。

“你不是喜欢审判别人的内心吗？”

梦里的夜墨瑟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现在，我把你的‘内心’演给你看。”

王澄猛地意识到，他在梦里做的那些丑态百出的表演，正被投射在图书馆那面巨大的投影幕布上，供所有人观赏。

【现实·尾声】

“救命……水……”

王澄在阅览室里猛地站起来，打翻了桌上的水杯。

玻璃碎裂的声音惊动了整个楼层。

他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眼球凸出，满脸惊恐地看向四周——

仿佛那些嘲笑他的幻影，就藏在书架后面。

夜墨瑟站在自家窗前，看着楼下救护车闪烁的红蓝灯光，在暴雨中显得格外刺眼。

她轻轻拉上窗帘，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王澄。”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转身走向书桌。

桌上放着那包还没用完的明矾。

“这只是开始。”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