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初中毕业后第9天(6月29日,黄楠杉住院期间)
黄楠杉在ICU里躺了三天。
官方结论是——"急性食物中毒引发的癔症并发应激性心肌病"。
但由于血液里没有检出常规毒药,医生只能含糊地归结为:"特异性体质对酒精及不洁食物的过敏反应"。
听起来很科学,对吧?
但对于实言中学23届4班的学生来说,这个结论毫无意义。
在他们眼里,只有一个解释——
那个"诅咒",是真的。
所谓"诅咒",最初只是大家在厕所、在走廊、在QQ空间里悄悄传的一个词。
没人知道是谁先说出口的,但它像病毒一样蔓延开来:
"你听说了吗?夜墨瑟家里供着东西……"
"不是吧?可黄楠杉明明是喝多了发疯啊?"
"那你说,为什么偏偏是黄楠杉?为什么偏偏是在欺负完她之后?"
在这个封闭的小社会里,巧合被自动翻译成了因果。
一次是意外,两次就是规律。
虽然谢国璟还好好地站在讲台上骂人,但所有人都预感到了一种不祥——
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正在暗处,一个接一个地,点过他们的名字。
现在,所有人都盯着那个角落——
盯着那个安静得像不存在一样的女孩。
如果连谢国璟都中了招,那下一个是谁?
这种恐惧,比任何真实的暴力都更可怕。
因为它看不见,摸不着,却像空气一样,渗透进了每一个人的肺里。
教室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低气压。
浮萍九人组——黄楠杉、谢国璟、王澄、缪虹锐、李随、周望、钱朵、赵喧、吴耳——不再敢大声喧哗。李随走路都踮着脚尖,周望时不时回头张望,仿佛怕背后长了眼睛。
唯独谢国璟是个例外。
作为班里的劳动委员,她那头自来卷的头发和脸上的雀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虽然黄楠杉倒了,但她那副"大喇叭"的嗓子却更加卖力地工作着,仿佛在用音量证明自己才是这个班级的"舆论掌控者"。
"哎,你们说黄楠杉是不是得罪什么脏东西了?"
谢国璟手里挥舞着扫帚,声音大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我看他就是报应!平时仗着自己个子高欺负人,活该!"
她一边扫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向角落里的夜墨瑟。
"不过话说回来,"谢国璟话锋一转,扫帚尖故意扫过夜墨瑟的桌腿,"有些人平时看着老实,谁知道心里憋着什么坏水呢?就像有些人,表面上一尘不染,背地里指不定多脏呢!"
钱朵立刻凑了过去:"就是就是,国璟姐说得对!"
赵喧也跟着起哄:"哈哈,谁知道呢,也许真的是天谴哦!"
吴耳竖着耳朵听风向,郑影则像个影子一样跟在谢国璟身后,重复着她的话。
夜墨瑟没有抬头,她正在用修正液涂抹作业本上的一个错别字。
白色的液体覆盖在纸上,像一层厚厚的雪,掩埋了一切痕迹。
她抬起头,看向谢国璟,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谢国璟。"
夜墨瑟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嘈杂瞬间降了八度。
"你叫我?"
谢国璟挑了挑眉,把手里的扫帚往地上一杵,双手叉腰,"怎么,想通了要承认是你给黄楠杉下毒了?"
"不是。"
夜墨瑟摇了摇头,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玻璃瓶,里面装着淡黄色的液体。
"我妈给我泡的蜂蜜柚子茶,润喉的。"
夜墨瑟晃了晃瓶子,金黄的柚子果肉在玻璃壁上撞出诱人的光泽,"你要尝尝吗?"
谢国璟愣了一下。
她看着那瓶茶,又看了看夜墨瑟毫无表情的脸。
"少来这套。"
谢国璟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盯着那瓶茶。她这几天因为吼得太凶,嗓子干得冒烟,急需润喉。而且……这茶看起来确实很好喝的样子。
钱朵在旁边咽了口唾沫:"墨瑟,这茶……真好喝吗?"
"嗯,很甜。"
夜墨瑟点了点头,拧开盖子,把瓶子递向谢国璟,"分你一半?"
谢国璟犹豫了。
她看着夜墨瑟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实在找不出任何破绽。
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她拒绝,反而显得心虚。
"哼,算你有良心。"
谢国璟一把夺过瓶子,看也不看,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柚子茶滑过喉咙,甜丝丝的,带着蜂蜜的醇香,瞬间缓解了嗓子的干涩。
"好喝。"
谢国璟咂了咂嘴,随手把瓶子还给夜墨瑟,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算你识相。"
她转身对孙笑说:"看什么看?还不快去擦黑板!"
孙笑嘿嘿一笑,赶紧拿起板擦。
没有人注意到,夜墨瑟接过瓶子时,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也没有人注意到,那瓶子里除了柚子茶,还多了一样东西——
她不想再用上次的方法了。龙葵的痉挛太剧烈,容易留下明显外伤,动静太大。这一次,她要的是安静的、看不见的。液体载体比固体更适合这个目的——无色糖浆混入了一点抑制神经传导的生物碱结晶,溶进茶水里,没有颗粒感,没有异味,像什么都没加过一样。
那东西无色无味,却能像一把剪刀,剪断大脑发送给声带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