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浸透整座城市,街边的霓虹晃出朦胧的光斑,来往的路人步履匆匆,无人留意街角崩溃落泪的少年。
杨博文终究是撑不住了,失魂落魄地走出高铁站。
晚风凛冽,一刀刀刮过泛红的眼眶,他脱力般蹲在冰冷的马路牙子边,膝盖抵着微凉的胸口,怀里死死搂着那袋捂了整整一下午的特产。
积攒了整晚的惶恐、委屈、不安在此刻彻底决堤。
不再是压抑细碎的呜咽,断断续续的哭声闷在臂弯里,沙哑又无助,肩膀剧烈起伏颤抖着。温热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深色裤料上,晕开一片又一片深浅交错的湿痕。
他不敢去想最坏的结果,可脑海里所有糟糕的念头翻涌不止,一遍遍凌迟着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明明约定好的奔赴,明明说好的互换思念,明明他等了整整一周,盼了无数个日夜。
漫长又窒息的绝望裹着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他哭得浑身发软、意识都快要被酸涩淹没的瞬间,一缕轻柔的力道轻轻落在了他单薄的肩头。
力道很轻,却带着无比熟悉的温度,瞬间穿透了漫天的寒凉。
杨博文浑身一僵,剧烈的哭声骤然卡在喉咙里。
还没等他回过神,一道低沉温柔、带着些许疲惫,却满是缱绻爱意的嗓音,轻轻落在晚风里。

“奔奔,我来了。”
杨博文的心跳骤然骤停。
下一秒,身前的阴影微微下沉,那人在他面前单膝稳稳跪地。
清冷的晚风掠过少年挺拔的眉眼,左奇函眼底盛着漫天夜色与独属于他的温柔,他抬眸望着眼前哭得狼狈的人,掌心摊开一方丝绒首饰盒。
盒盖缓缓掀开。
一枚质感极致、设计细腻独特的钻戒静静躺在柔软的黑绒衬垫中央,没有浮夸的堆砌,每一处纹路都是独一无二的专属模样。
这是他耗费整整一个月,亲手画图、反复修改细节,全程亲自跟进定制的高定戒指,工序繁琐、造价不菲,是他攒了许久的心意,只为给心上人一场猝不及防的圆满惊喜。
左奇函目光灼灼,盛满了滚烫又郑重的爱意,一字一句,清晰又坚定。

“你愿意嫁给我吗?”
杨博文僵在原地,浑身的颤抖骤然停滞。
几秒的空白过后,所有的委屈、恐慌、思念尽数翻涌上来,撞得他溃不成军。
他猛地抬头,狼狈地站起身,仓促转身的瞬间直直撞进左奇函温柔深邃的眼眸里。
看清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看清眼底毫无伪装的深情,杨博文再也绷不住,大步上前俯身,狠狠扑进他怀里,双臂死死箍住他的脖颈,哭得更凶了。
哭声带着浓重的鼻音与极致的委屈,又藏着失而复得的狂喜,断断续续的碎念混着泪水溢出唇角。

“左奇函,你真的很讨厌!”
左奇函顺势起身,稳稳接住扑过来崩溃大哭的少年,宽大的手掌轻轻覆在他的后背,温柔拍抚着他颤抖的脊背。
他指尖轻轻擦去杨博文脸颊源源不断滑落的泪珠,指腹摩挲着滚烫的泪痕,语气软得一塌糊涂,满是宠溺与歉意。

“不哭不哭,是我错了嘛,我的问题。”

“我们奔奔哭起来也很好看,别再哭了,好不好?小花猫。”
他耐着性子哄着,嗓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一声声亲昵的称呼落在杨博文耳边,温柔缱绻,层层递进。

“奔奔?”

“宝宝?”

“我的小孩?”

“老婆~”
软糯又宠溺的一声声呼唤,带着独有的温柔宠溺,一点点揉碎了杨博文满心的委屈。
紧绷了一整晚的心弦骤然松弛,憋了许久的情绪尽数释放,混杂着极致的感动与甜蜜,让他一边掉泪,一边忍不住破涕而笑。
眉眼间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鼻尖通红,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浅浅的弧度。
杨博文埋在他颈间,哽咽着,字字真切。

“我愿意。”
晚风温柔过境,卷起街边细碎的灯火,夜色温柔,爱意滚烫。
左奇函抬手,先将那枚独一无二的定制钻戒,郑重套进杨博文纤细白皙的无名指,尺寸刚好,贴合肌肤,是专属他的量身定制。
随后,他微微抬手,牵过杨博文的手,让少年将另一枚对戒轻轻戴在自己的指上。
两枚戒指相辉映映,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温柔细碎的光泽,锁住了跨越千里的奔赴,锁住了一整晚的忐忑等待,也锁住了他们岁岁年年的余生。
所有的空等皆有归期,所有的惶急皆成余生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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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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