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橹杰从冰岛飞回北京后,安安静静在家休养了好几日。午后阳光浅浅落进客厅,他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小憩,手机忽然轻轻震动,弹出了公司工作群里的置顶通知:“为回馈长久以来鼎力支持本公司艺人的广大粉丝,经各部门多方商议研讨,现决定于十月中旬举办家族演唱会。请负责对接艺人的各部门,妥善统筹协调艺人行程档期,全员全力投入筹备工作,为本次家族演唱会做好万全准备。”王橹杰垂眸扫完一行字,唇角漫出一抹凉淡的冷哼。心底忍不住暗自腹诽:这公司怕是真的快要走到头了。明明再过半年就是惯例的新年音乐会,偏偏要卡在这样一个不上不下、尴尬至极的时间段加办一场家族演唱会,实在荒唐又本末倒置。
纷乱的思绪还在心底翻涌,清脆的门铃声骤然响起,猛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起身拉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许久未见的张函瑞。“橹橹,好久不见啊!冰岛度假过得怎么样?那边的风景是不是特别好看?心情有没有好一些?我这段时间一直都惦记着你,可担心你了。”张函瑞一开口便是连珠炮似的追问,语速又急又密,压根不给王橹杰半点插话的余地。
王橹杰无奈地轻轻侧身,伸手将人拉进屋里落座。待气氛稍稍平缓,他才放缓语调,缓缓开口:“王橹杰觉得这次冰岛之行,心底那份沉沉的悲伤底色依旧还在,但整体下来,我其实挺满意的。瑞瑞,你肯定想不到……我在冰岛,结婚了。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什么?!”张函瑞猛地瞪大双眼,满脸写满震惊,语气都陡然拔高几分,全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橹橹,你说什么?你竟然结婚了?和谁啊?对方是中国人吗?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半点都没有提前告诉过我?”
王橹杰安静垂着眼,指尖无意识轻轻摩挲着沙发扶手,神色平静淡然,没有半分波澜。“那个人,是穆祉丞呀。除了他,王橹杰还能和谁结婚呀。”短短五个字落下,张函瑞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错愕凝住,呼吸都下意识顿了半拍。他心底其实早有预感,却始终不敢往这个方向深究,此刻真相被亲口说出来,只觉得心口猛地一沉。还没等张函瑞缓过神,王橹杰便接着轻声开口,他语气温柔,明明满是孤单与遗憾,可说出的话偏偏苦里裹甜,心酸之余,又带着自我成全的温柔:“我喜欢他好多年了,从年少懵懂心动开始,满心满眼就再也装不下旁人。我一直都清清楚楚知道,他从来不属于我,他的心里也从来不会有我的位置。可这份压在心底多年的情意,我总得给自己一个交代。”
张函瑞喉间微微发紧,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地求证:“所以……那场婚礼,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一个人,对不对?还有日子……是不是刚好赶在,穆祉丞正式成婚的那一天?”这句话像一根纤细的针,轻轻刺破了表面的平静,戳中了最残忍的巧合。王橹杰缓缓抬眼,目光遥遥望向窗外北京朦胧的天际线,轻轻应了一声,音色轻得像冰岛掠过雪原的晚风:“就是同一天。”他没有说那是自己隔着八小时时差的精心敲定、刻意奔赴的日子,之轻轻归结为冥冥之中的机缘巧合。
“那一天,他在喧嚣热闹的尘世里,光明正大、万众瞩目地迎娶了属于他的心上人,接受所有人的祝福。而我,远在清冷孤寂的冰岛风雪中,安安静静、认认真真,独自举办了一场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婚礼。”“那场婚礼没有宾客,没有祝福,没有彼此相拥,从头到尾,就只有我、我对他的誓言和我藏了岁岁年年的满腔喜欢。”
话音落下,张函瑞只觉得心口酸涩得发胀,鼻尖骤然泛红,满心满眼都是密密麻麻的心疼。他看着眼前平静从容的王橹杰,语气里满是不忍与悲痛:“橹橹,你怎么这么傻啊……偏偏选在同一天。一边是他圆满盛大的幸福,一边是你孤孤单单的独角心事,换谁看了都会觉得委屈心酸,你怎么还能觉得……这是一件幸福的事呢?”在所有人眼里,这都是求而不得的遗憾,是无声隐忍的委屈,是藏在心底最深的意难平。
可王橹杰却缓缓扬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眼底盛满了释然与满足,干净又虔诚。“于旁人而言或许是心酸,可于我来说,这就是独属于我的幸福,我没有去打扰他的圆满,没有去牵绊他的人生,更没有奢求过不属于我的名分。只是在他拥抱自己幸福、被全世界祝福的那天,我悄悄用自己的方式,和我多年一往情深的喜欢,好好做了一场告别。”“我认认真真,在心底与我喜欢了很多年的人成了婚。”“他拥有他的繁花似锦、岁岁圆满,我守住我的一往情深、心事安然。互不打扰,各自安好,这样,就已经足够好了。爱他,是我一个人的事,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修行。”
半生心事寄君身
一念情深岁岁沉
冰岛孤婚酬旧念
红尘别宴付无心
相逢皆是冥冥缘
痴恋原为渡己尘
此生最大修行事
清风渡我爱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