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愣,继续吃冰淇淋。
电影继续往下放,男女主开始在各种场景里相爱,在超市的货架间,在地铁站的长椅,在凌晨两点的洗衣房里。
每一个镜头都拍得极尽温柔,好像要把前面所有的克制和隐忍一次性补偿回来。
我的脸终于退烧了,但在接下来…
空调的白噪音和电影的对白混在一起,变得模糊。
我的视线开始失焦,意识像潮水一样,慢慢往后退,留下一片温热的浅滩。
然后,什么东西落在了我的肩上,温暖,安心。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睡着之后,沈星回在一旁守着,目光温和的落在我身上。
…
不久后的聚餐。
地点在协会附近的烤肉店,炭火的气息混着酱料的咸香,在包厢里织成一张暖融融的网。
陶桃坐在我左边,几个人高谈阔论,酒杯碰了一次又一次,我从清酒喝到果酒,又从果酒不知怎么就换成了烧酒。
度数不高,但架不住喝得急。

你今天心情好像很好,跟你男神又有新进展了?
确实是好。
细碎的快乐叠在一起,像秋天的落叶一层层堆起来,压得人轻飘飘的。
最重要的是…沈星回。
酒意从那堆落叶底下慢慢蒸上来。
我点了点头。
那位新来的男同事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我身边。
他的声音隔着一层模糊的醉意传来,像是在水底说话:

你喝了不少,我送你回去吧?
我还没反应过来该怎么拒绝,陶桃的声音就先一步截住了话头。

沈星回住得离她家近,让他送比较顺路。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像是一直如此。
沈星回就坐在长桌的另一端,一整晚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在每次我举杯的时候,若有若无地往这边看上一眼。
陶桃话音刚落,他就已经站了起来,椅子脚发出短促的轻响。

嗯。
他走过来,语气平淡。

我会安全送她回去。
那个“安全”二字似乎咬得比平时重了一点。
男同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
电梯里只有我和沈星回两个人,鞋跟踩在地面上,发出不太规律的声响,有好几次我差点绊到自己的脚,都是他伸手扶了一下,然后又很快松开。

到了。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胡乱应了一声,踢掉鞋子,光着脚踩在玄关的木地板上,嘴里开始嘀嘀咕咕。
说的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像小孩子胡言乱语般从喉间溢出。
身后有轻微的关门声。
他没走。

……说什么?
沈星回的声音忽然很近,呼吸拂过我的耳廓。
而我还在不自觉的自言自语,含混的音节在喉咙和唇齿之间滚来滚去,像一颗含了太久的糖。
他大概听不清,所以又凑近了一些。
哥哥…


……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
连客厅冰箱的嗡嗡声都被放大了无数倍,在沉默里来回震荡。

睁开眼睛看着我。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极力压制的命令,不经意间泄出。
我的眼皮很重,但还是努力掀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