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恶鬼、手枪与火焰的救赎
(今天没有正文,只有番外)
大正时代的夜晚,静得有些过分。月光惨白地洒在蜿蜒的山道上,四周是死寂的树林,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夜枭的啼叫,在黑暗中格外瘆人。
雾折清妄独自站在一条完全陌生的山路上。
上一秒,他还在组织的实验室里,躺在实验台上等待新一轮的药物测试。下一秒,眼前就是这片该死的深山老林,连头顶的星空都变得陌生。
“传送实验的副作用?”少年冷静地审视四周,右手已经本能地按在腰间枪套上,“不对。这不是任何已知的实验基地。空气成分、植被形态、甚至星空的位置……完全不符合数据库中的任何地点。”
他是组织精心培育的“兵器”。越是不合理的情况,越需要冷静。
但他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为什么来到这里,也不知道如何回去。
风中有异味。
雾折清妄的身体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做出了战术动作——侧身,寻找掩体,拔枪。这不是思考的结果,是刻入骨髓的条件反射。
腐烂的气息。还有血腥味。
他的听觉捕捉到了异常。沉重的呼吸声,不是人类。移动速度极快,正在接近。
少年没有犹豫,迅速闪身躲到一棵粗壮的杉树后,双手据枪,屏息凝神。
一个东西从树林深处窜了出来。
身高近三米。人形,但那绝对不是人。皮肤是青紫色的,像尸体。獠牙外露,从嘴角延伸到耳根。指甲长而锋利,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雾折清妄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评估:未知生物。威胁等级——最高。
他没有喊“什么人”或者“站住”。那东西的眼里只有纯粹的猎食欲,这不是可以进行交流的生物。所以他直接开枪。
“砰!砰!”
两发精准点射,正中眉心。
那东西的脑袋猛然后仰,黑色的液体飞溅出来。根据少年的经验,任何已知生物在这种情况下都应该倒地不起了。
但那东西没有。
它踉跄了一步,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双手捂住额头。然后,在雾折清妄的注视下,那双捂住伤口的手被某种力量缓慢推开——伤口的血肉正在蠕动。
不是愈合。是再生。子弹造成的创口在几秒内消失了,就像从未存在过。
少年的瞳孔骤缩。不是恐惧,是认知被挑战的本能反应。
“无效?”他迅速后撤,在大脑消化这个信息的同时,身体已经在执行脱离方案,“已知武器无法造成有效伤害。目标具备超常规再生能力。继续交战风险不可控。优先脱离。”
他的应对是正确的。换作任何训练有素的杀手,面对未知且无法杀死的目标,第一选择都是脱离。
但那东西的速度超出了他的预估。
一道腥风从侧面袭来。它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的撤退路线上,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咽喉。
太快了。
距离太近,来不及闪避。
就在此时——
“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
火焰。毫无征兆的火焰,从侧面斜斩而入,精准地切入他与那个怪物之间。
这不是任何一种他所了解的燃烧武器。没有燃料,没有发射装置。这团火焰仿佛是从某个人的刀锋上凭空生出的。
轰然巨响中,怪物被硬生生逼退了数米。手臂上留下了灼烧的痕迹——这一次,伤口没有再生。
一个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人。男性。年轻。身穿红绿相间的羽织,黄红相间的长发在火焰的余晖中飘扬。手持一把黑色的刀——刚才的火焰,就是从这把刀上发出的。
“退后!”
那人的声音洪亮有力,没有回头,金色的眼眸紧盯着被逼退的怪物。他手中的刀再次燃起火焰。
雾折清妄没有退。
不是逞强。他的大脑正在疯狂运转,试图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这个世界有不应该存在的怪物,有能凭空生出火焰的刀,有能杀死这种怪物的技术。这些信息必须被收集、分析。这不是他所了解的世界。
战斗很快结束了。
那个男人的刀法凌厉而精准。伴随着一声怒吼,怪物的头颅被斩落。那颗头在落地之前就开始崩解,连同整个身体一起,在月光下化作飞灰,被山风吹散。
男人收刀入鞘,转过身来。
月光下,雾折清妄看清了那张脸。年轻,剑眉星目,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某种他不太理解的东西——不是杀意,也不是冷漠,而是一种灼热的坚定。
男人也在看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在他的手枪、作战服和靴子上快速扫过,在他那双红色的瞳孔上停留了一瞬。
“那种火器,”男人开口了,声音洪亮,但语气中带着审视,“我从未见过。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深夜在这座山里?”
雾折清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刚刚用一把能燃烧的刀杀死了一个不死的怪物。他穿着一百年前的衣服,说着日语,口音有些陌生但可以理解。他的眼神里有审视,有警惕,但没有敌意。
“我迷路了。”少年说。
这是他目前能给出的最准确的回答。
男人显然没有料到这个答案,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出乎意料地,他笑了起来。那笑声爽朗而洪亮,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
“迷路?在这种深山里?在深夜?”他大步走近,这次是真正地走近——但雾折清妄注意到,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过刀柄,站位也保持在随时可以应变的距离。
这个男人的热情不是愚蠢。他的警惕一刻也没有放下。
“我是炼狱杏寿郎,鬼杀队的炎柱。”男人的自我介绍简短有力,“刚才那是食人鬼。你手中的武器伤不了它,唯有日轮刀才能斩断鬼的头颅。”
鬼。日轮刀。鬼杀队。炎柱。
每一个词都是陌生的。雾折清妄在心中默默记下,没有追问。现在不是提问的时候。
“你刚才开了两枪,”炼狱杏寿郎继续道,“正中眉心。枪法很准。普通人面对鬼早就吓得动弹不得,你却能在第一时间开枪、后撤、寻找退路。”
那双金色的眼睛直视着他的红色瞳孔。
“你不是普通的迷路者。”
不是提问。是陈述。
雾折清妄与他对视了三秒。
然后,少年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晰。
“你也不是普通的剑士。”
他转过身,选了一条下山的方向。
没有道谢,没有告别,甚至没有问路。他需要尽快离开这里,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梳理今晚获得的信息。这个世界与他所知的一切都不同。他需要重新评估自己的处境,需要找到回去的方法。
“等等。”
身后的声音让他停下了脚步,但没有转身。
“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不知道。”
这是实话。他确实不知道。
身后沉默了几秒。
“沿着这条路往下走,大约两个时辰会到达一个有灯火的镇子。”炼狱杏寿郎的声音传来,“如果在镇子上遇到任何麻烦——任何你看不懂的麻烦——可以来找我。我会在那里停留两日。”
雾折清妄没有回答,继续向前走去。
他没有问那个镇子的名字。他不需要。以他的能力,找到有灯火的人类聚居地并不难。至于是否要去找那个男人——那是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脚步声在身后远去。那个剑士应该也离开了。
少年独自走在月光斑驳的山路上,右手始终没有离开过枪套。
“鬼杀队。炎柱。日轮刀。呼吸法。”他在心中整理着今晚获得的信息碎片,“这个世界有某种能自我再生的类人生物,常规武器无效。存在一个专门猎杀这种生物的组织,使用特殊武器和特殊技术。”
他的大脑冷静地运转着,将这些信息分类、归档、标记优先级。
首要任务:确认自身位置,寻找返程方法。
次要任务:收集这个世界的情报,包括那种“鬼”的生物特性和“呼吸法”的技术原理。
当山风送来第一缕带着人烟气息的空气时,雾折清妄的脚步微微一顿。
远处,山脚下,有星星点点的灯火。
没有电灯的年代。他在心中补充了一条环境评估。
少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味的糖果,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驱散了嘴里残留的血腥气与山林的潮湿。
“一个不能用枪解决的世界啊。”
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