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着尸气掠过楼栋,阴冷钻进衣领,顺着骨头缝往身子里钻。
头顶那团灰雾翻涌不休,沉闷的低吼隔着浓雾闷闷砸下来,不似兽鸣,也不似人声,带着陈年腐朽的死气,听得人耳膜发颤。
我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后置镜头稳稳对着楼顶雾团,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却没人敢发多余的调侃,全是紧张的观望。
【直播间弹幕】
水友1:这声音太渗人了,鸡皮疙瘩起来了
水友36:雾里绝对藏着东西,看着就吓人
水友58:墨浅大佬气场稳住了,一点都不慌
水友722:主播千万别乱走动,跟紧大佬
墨浅立在原地,广袖长衫被阴风微微掀动,暗红色眼眸凝着雾心,神色平静无波,仿佛眼前翻涌的尸雾、潜藏的邪祟,都入不了他的眼。

那具七年死尸……就在雾正中间? 我压着嗓子,声音忍不住发飘。

嗯。

(墨浅淡淡应声,目光扫过整栋楼宇)它借小区地脉聚起尸雾,以雾为笼,锁住三个孩子的生魂。只要时辰一到,便会拘走魂魄,彻底炼化借来的阳寿。

那我们怎么破这雾?
墨浅垂眸,指尖轻轻摩挲袖中那片带尸斑的木皮。

雾是尸气所化,硬碰硬散不掉。得先引它出来,断了它依附的邪术根脚。
话音刚落,楼道深处忽然传来“咚——咚——”的脚步声,沉重、僵硬,每一步落地都带着钝重的闷响,不似活人走路的轻盈,反倒像木头砸在地面。
声音从昏暗的楼道里缓缓往外挪,一下一下,离我们越来越近。
我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下意识往墨浅身侧靠了半步。

有东西出来了!
墨浅眼神未变,只微微侧头,看向楼道漆黑的入口。
昏灰的雾气顺着楼道缝隙漫出,一道僵直的人影缓缓踏出。
身形高大,四肢绷得笔直,脖颈僵硬低垂,整个人一动不动,身上蒙着一层薄薄灰雾,衣衫陈旧发腐,泛着死气沉沉的暗黄。
它不转头,不抬头,就那么僵在楼道口,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尸气,和楼顶大雾连成一片。

(心口狂跳)这……这就是那具借寿的死尸?

是它的尸身虚影,先出来探路,拦我们去路。真正的本体,还藏在楼顶雾心。
那道僵影忽然动了。
没有迈步,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直直朝我们飘来,双脚离地半寸,动作机械僵硬,脸上蒙着一层灰翳,看不清眉眼,只透着一片死寂。
【弹幕瞬间炸屏】
水友19:我的天!飘过来了!
水友47:这姿势也太诡异了,完全不像活人
水友63:七年尸身化成的虚影,看着就邪性
水友81:墨浅大佬快出手拦住!
我大气不敢喘,手机镜头对准那道飘来的僵影,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墨浅往前踏出一步,挡在我身前。
宽大的黑色衣袍无风鼓荡,周身骤然漫开一缕清冽的寒气,和迎面而来的腐臭尸气撞在一起,周遭空气瞬间凝滞。
止步。
他声音清冷低沉,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在死寂的小区里缓缓传开。
那道飘来的僵影猛地顿住。
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去路,在原地僵硬地左右晃动,周身尸气骤然暴涨,楼顶的灰雾翻涌得更加剧烈,沉闷的低吼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怒意。

它……被你拦住了?

只是暂时牵制。
墨浅指尖微光骤然一颤。
一缕淡淡的白光脱指而出,悄无声息掠进灰雾里。
下一秒,那道僵影猛地剧烈颤抖起来,周身灰雾丝丝溃散,楼顶雾心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啸,尖锐刺耳,穿透浓雾,刺得人耳膜生疼。
整栋楼的窗户忽然哐哐作响,路边草木疯狂摇晃,周遭的阴气瞬间浓郁到了极点。

(眸光沉下来)忍不住了。

它要下来了?
墨浅抬眼,死死盯着楼顶翻涌到极致的尸雾,暗红眼底泛起一抹冷冽。

本体要从雾心出来了。

看好镜头,稳住心神,别被尸气乱了心智。今夜,该了结这七年借寿的邪祟。
狂风骤起,漫天灰雾如潮水般往下倾泻,一道高大僵硬的轮廓,在浓雾中央缓缓浮现,带着沉沉死气,一步步,从楼顶往下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