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他做了她最爱的溏心蛋,端到她面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昨晚是我说话重了,对不起。

但汇演的事,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对不对?
嗯

他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你离了我不行的,但我会一直在。
林砚冰低头吃蛋,没有回答。
蛋黄是流心的,甜腻的,噎在喉咙里咽不下去。
林砚冰第二天去跟编舞老师说,自己因为"身体原因"需要换搭档。
老师看了她一眼,没多问,但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失望,或者惋惜。她不敢细看。
新搭档换成了一个女生,动作力度不够,托举取消了,整段编舞改了四分之三。她每晚在排练厅待到十一点,对着镜子一遍遍扣动作,膝盖磨出新的淤青,脚趾甲裂了两片。
姚羽轩来看了两次,坐在台下,远远地笑着朝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可每次他走后,她都比之前跳得更紧。肩膀缩着,脖子僵着,脖子上的筋一根根绷出来。她跳得像在受刑,考官坐在台下,随时会按铃叫停。
周野在走廊里遇见她一次,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你之前那段舞改了好可惜,我真的很喜欢。"
她笑了笑,没接话。转身走进电梯,电梯门合拢的瞬间,她从镜面里看到自己的脸。
瘦了一整圈,眼下乌青一片。那张脸在电梯的冷白灯光下像一张揉皱的纸。
她突然想到大一的自己,在后台被姚羽轩递奶茶时,脸色是红润的,眼睛是亮的。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会越来越好。
然后就是那个周末的晚上。
姚羽轩从老家回来回来,提前没告诉她,用她给的备用钥匙开了出租屋的门。
她正在客厅对着镜子练一段独舞,穿着新买的一双香槟粉的缎面足尖鞋,是她攒了两个月零花钱买的限量款,鞋头的绸缎在灯光下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一直很喜欢这个牌子的鞋子,漂亮又好穿,大学前她妈妈甚至给她备上几双,说是不舒服了换掉就好了。
姚羽轩推门进来时,她正踮脚旋转。他先是一愣,然后目光落在她的脚上。
他放下行李箱,走过来蹲下身,伸手去摸鞋面。
嗯,上周到的。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就这一步,让姚羽轩的动作僵在半空。他慢慢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像被砂纸磨过,变得粗糙而锋利。

上周?你买了鞋,没跟我说?
就一双舞鞋,而且这个牌子我艺考时就开始穿了...


我说过什么?
他的声音压低,

我说过买鞋要告诉我,我帮你看颜色。这是什么颜色?粉色?我上回怎么跟你说的?红色太艳,白色易脏,粉色呢?粉色在舞台灯下显脚肿,还显土气。

你自己看看,你脚踝本来就偏粗,穿上这个——
他居高临下地指了指她的脚

像绑了两团棉花。还是这个牌子的?这么贵,你花钱买糟心,是不是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