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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不相认

综影:凭啥被强制打工

雅间内,茶香袅袅,却氤氲不开那浓得化不开的悲戚与震惊。

夏紫薇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落下,打湿了粗布的衣襟,也打湿了桌上那承载着母亲半生情痴与秘密的画卷和玉佩。

金锁在一旁陪着掉泪,主仆二人仿佛漂泊已久的孤舟,终于在绝望的惊涛骇浪中,望见了一座坚固的、散发着温暖灯光的港湾——即使这座港湾,笼罩在一层神秘的面纱之后。

夏紫樱放在膝上的双手,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才能勉强抑制住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相认的冲动。

看着姐姐在自己面前毫无防备地暴露最深的秘密与脆弱,听着那压抑的、令人心碎的啜泣,她多想立刻掀开面纱,握住她的手,告诉她:“姐姐,我是紫樱!你的妹妹!我们都一样,我们都来找他了!”

但不行。绝不能。

沸腾的冲动与极致的冷静在她脑海中激烈交战,最终,是数月宫廷生活锤炼出的谨慎和对全局的考量,占据了上风。

紫樱
紫樱

【不能认!现在绝不能认!第一,宫中耳目众多,尤其我‘天心帝姬’风头正盛,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揽樱阁,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夏樱’这个身份本就是为了暗中行事,若此刻与姐姐相认,无论是我突然多出个‘姐姐’,还是姐姐突然有了我这个‘帝姬妹妹’,都太过突兀,必然会引来各方彻查。万一有人顺藤摸瓜,查到我们私下见面,甚至查到‘夏樱’就是‘天心帝姬’,后果不堪设想!皇后、令妃,甚至其他势力,会如何看待?会如何利用?第二,姐姐此刻身份极度敏感。她刚刚经历了丧母之痛,身心俱疲,又怀揣着惊天秘密暴露于人前。她对‘夏樱’虽有好感与依赖,但毕竟相识日短,信任基础脆弱。若我骤然揭开身份,她能否承受这巨大的冲击和信息的反转?会不会因为震惊、疑虑,甚至觉得被我“设计”而心生隔阂?况且,她现在的处境,需要一个绝对安全、不受打扰的环境来恢复和等待。‘天心帝姬’妹妹的身份,对她而言,是荣耀,更是巨大的靶子和风险。在一切安排妥当之前,让她以‘夏紫薇’这个相对‘干净’的身份隐匿,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第三,我自己的‘天心帝姬’身份,也经不起如此突兀的‘姐妹重逢’冲击。滴血认亲、体征遗传,我的身份是经过重重验证、在皇室宗亲面前过了明路的。突然冒出一个同样有信物、同样声称是夏雨荷之女的姐姐,难免会引人联想,甚至可能有人质疑:既然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女儿,那之前认亲的凭证是否绝对可靠?会不会是姐妹合谋?哪怕最终能澄清,这个过程也必然风波不断,平添无数变数,甚至可能动摇乾隆和太后目前对我的信任与怜爱。我好不容易建立的立足点,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而出现裂痕。】

电光石火间,无数利弊在脑中清晰闪现。

夏紫樱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情感狂潮,强行压回心底最深处。

她的目光,重新恢复清明与沉静,只是那沉静之下,翻涌着更深切的心疼与决心。

她伸出手,将一方干净的素帕轻轻推到紫薇面前。

动作轻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关怀。

紫樱
紫樱

(声音放得极缓,极稳,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紫薇姑娘,别哭了。信物我看到了,你的身世,我也明白了。此事……确实重大,关乎天家血脉,更关乎你母亲的清誉与你的未来。万不可操之过急,更不可让旁人知晓。(紫薇抬起泪眼,怔怔地看着她,仿佛在确认她话语中的分量。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眼下最要紧的,是你和金锁姑娘的安危与安置。我方才说的那处小院,位置僻静,左邻右舍都是安分人家,你们且在那里安心住下,一应吃穿用度,我会安排人暗中送去,绝不会短了你们的。至于面见皇上之事……(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的画卷和玉佩)此事需从长计议,寻一个最稳妥、最能保全你的方式。直接闯宫、拦驾告状,风险太大,且容易将事情闹得难以收拾,反而不美。或许……我可以试着帮你,将这信物,连同你的书信,递到能直达天听、且信得过的人面前。

“递信物入宫!直达天听!” 紫薇的眼中骤然燃起希望的火光,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疑虑覆盖。

她看着眼前这个蒙着面纱、身份成谜、却一再对她施以援手的“夏樱”,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感激,却也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困惑与不安。

紫薇
紫薇

(止住哭泣,用帕子擦了擦脸,声音依旧带着哽咽,却努力维持着镇定)夏姑娘……大恩大德,紫薇没齿难忘。只是……紫薇斗胆,有一事不明。姑娘与我萍水相逢,为何……为何要如此倾力相助?甚至不惜涉入如此……如此险事?姑娘所说的‘能直达天听’之人,又是……?(问得直接,也问到了关键。是啊,一个“普通”的官家小姐,凭什么有把握将关系到皇室血脉的信物递进宫?又凭什么要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孤女,冒这么大的风险?)

夏紫樱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

她不能说实话,但也不能用虚言敷衍,那会破坏刚刚建立起的脆弱信任。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首,望向窗外熙攘的街道,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落在遥远的大明湖畔。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悠远的、仿佛浸透了雨荷清香的怅惘。

紫樱
紫樱

我帮你,或许……是因为我母亲,也曾是济南人。她的一生,也等过一个人,念过一座城。我看到你,看到这些信物,便仿佛看到了她当年的影子。这世间,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女子活在这世上,本就不易,何况是你们这样的母女……(没有说下去,但话语中的感同身受与深切怜惜,却比任何解释都更让紫薇动容。紫薇仿佛从她的话语中,触摸到了另一个同样为情所困、寂寞一生的女子身影,心中对“夏樱”的戒备,不由得又消散了几分。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紫薇,眼神清澈坦荡)至于如何递信入宫……我家中,与宫中某位贵人,有些渊源。这位贵人,心地仁善,最是念旧情,也最见不得骨肉分离、有情人天各一方的人间憾事。将你的信物和书信呈给她,由她转呈皇上,或许是最稳妥、也最能保全你的法子。只是,这需要时间,也需要合适的契机。你需耐心等待,也要绝对保密,对任何人都不能透露半分,包括……你我的这次会面,以及你如今的具体住处。(将“贵人”指向模糊的“宫中某位”,既解释了能力来源,又避免了直接暴露太后或令妃,留下了回旋余地。同时再次强调了“保密”和“耐心”。)

紫薇看着她沉静而笃定的眼眸,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终于被那汹涌的感激和对“希望”的渴求压倒。

她重重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

紫薇
紫薇

我明白了。夏姑娘,紫薇信你。一切……但凭姑娘安排。紫薇别无所求,只盼能有朝一日,得见天颜,问一句……替母亲问一句,也替自己求一个明白。在此之后,是福是祸,紫薇都认了。(“问一句,求一个明白。” 这句话里,包含了多少委屈、多少期盼、多少身为夏雨荷女儿的执着与傲骨。夏紫樱听得心中酸楚更甚。)

紫樱
紫樱

(郑重颔首)好。那你先将信物仔细收好,万勿示人。三日后,还是这个时辰,我会派人去小院接你,取走你写好的书信和信物副本(临摹的画与诗)。记住,书信中,只需写明你的身世、来意,以及你母亲的名字和这段旧情,不必提及我的存在,也莫要写得太详,言简意赅,情真意切即可。原件,你一定要自己贴身保管,以防万一。(考虑得周全,连备份和原件分开保管都想到了。紫薇心中更定,连连点头。)

事情议定,茶也凉了。

夏紫樱知道不宜久留,便起身告辞。

紫薇和金锁将她送至雅间门口,又要行礼,被夏紫樱拦住。

紫樱
紫樱

(最后看了紫薇一眼,那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深深烙进心底)保重。等我消息。(说完,不再停留,带着门外的秦嬷嬷和“赵德海”,快步下楼,消失在人流中。)

紫薇站在雅间门口,望着楼梯口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金锁
金锁

(小声唤道):“小姐,这位夏姑娘……真是个奇人。咱们,真的能等到那一天吗?”

紫薇收回目光,抚了抚怀中装着信物的小包,又想起“夏樱”那双清澈沉静、却总让她感到莫名熟悉与心颤的眼眸。

紫薇
紫薇

(低声,仿佛自言自语)我不知道她为何如此帮我。但她说得对,这或许……就是缘分吧。金锁,我们现在,除了相信她,别无选择。走吧,我们回去。等。(主仆二人相携离去。而另一边,登上马车的夏紫樱,在放下车帘的瞬间,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靠在车壁上,闭紧了双眼,唯有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着她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的惊涛骇浪。)

紫樱
紫樱

【姐姐,对不起,让你再等一等。但这一次,我不会让你等太久。我一定,会让你堂堂正正地,走进那道宫门,走到我们‘父亲’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