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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封信》

短篇伤感文

——你寄出的每一封信,我都收到了。只是,我没有勇气拆开。

第一章 转学生

2005年9月,高二开学。

林嘉树转到明城一中时,身上还带着南方的潮气。他个子很高,瘦,像一根还没长开的竹子。皮肤是南方人特有的那种白,不是健康的白,是常年不见太阳的苍白。

老师把他安排在靠窗的空位上。他前面坐着一个女生,扎着马尾,后背挺得笔直,正在背英语单词。

"新同学叫什么?"女生头也不回地问。

"林嘉树。"

"我叫沈听白。"

沈听白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圆眼睛,圆脸蛋,鼻头有点翘。不算漂亮,但很干净。像一张刚擦干净的玻璃纸。

林嘉树觉得她像一只猫。一只晒太阳的、懒洋洋的、对世界毫无恶意的猫。

那是他对她的第一印象。

后来他无数次想起这个画面——沈听白转过头来,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镶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看着他,眼睛里没有好奇,没有打量,只有一种平静的善意。

就像在说:哦,你来了。欢迎。

第二章 同桌

他们成了同桌。

原因很简单——全班只有沈听白旁边有空位。那个位置原本坐着一个男生,暑假时全家搬去了外地。沈听白一个人霸占着一整张桌子,书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林嘉树坐下后,沈听白把书往自己那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一半桌面。

"谢谢。"

"不客气。"

然后两个人就沉默了。

林嘉树不擅长跟人打交道。他从小跟着父母四处搬家——父亲是建筑工程师,哪里有项目就去哪里。他上过六所小学、三所初中,早已习惯了做那个"新来的"。新来的没有朋友,新来的被孤立,新来的在毕业照里永远站在最边上,笑容僵硬。

但沈听白不一样。

她不是那种热情的人。她不会主动问他"你从哪里来""你以前在哪上学""你喜欢什么"。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偶尔在他需要的时候递一支笔、一张纸巾、一块橡皮。

林嘉树发现她有很多小习惯。

她上课时会转笔,转得飞快,笔在指间翻飞,像变魔术。她做错题时会咬笔帽,咬出一圈细细的牙印。她中午吃饭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嚼,像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她午睡时会趴在桌上,脸朝他这边,呼吸均匀,睫毛偶尔颤动。

他发现自己开始期待上学。

不是因为喜欢学习——他的成绩在班里排中游,数理化勉强及格,英语一塌糊涂。而是因为每天早上走进教室,看见沈听白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马尾辫随着翻书的动作轻轻晃动,他就觉得这一天有了着落。

像漂泊的船,终于看见了岸。

第三章 英语

林嘉树的英语很差。

差到什么程度呢?期中考试,满分150,他考了62分。阅读理解全靠蒙,完形填空靠语感——而他的语感告诉他,每一个选项都不对。

英语老师把卷子发下来时,叹了口气。"林嘉树,你下课后留一下。"

沈听白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英语不好?"

"嗯。"

"哪方面不好?"

"都……不好。"

沈听白没说话。她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推到他面前。

"这是我整理的语法笔记。你先看看。"

林嘉树翻开笔记本。字迹很娟秀,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重点、难点、易错点。每一页都干干净净,像印刷品。

"我可以借吗?"

"送你了。"沈听白说,"反正我还有一份。"

从那天起,沈听白开始给林嘉树补英语。

每天中午,别人去食堂吃饭,他们留在教室里。沈听白从书包里拿出两个饭团——她妈妈做的,一个梅干菜,一个蛋黄。她把蛋黄的那个给林嘉树。

"我不爱吃蛋黄。"她说。

林嘉树信了。直到有一天他看见她一个人吃午饭,小心翼翼地把蛋黄从饭团里剥出来,放进嘴里,表情幸福得像在吃糖。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默默咬了一口手里的饭团。蛋黄的咸香在嘴里散开,他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有一天,他忍不住问。

沈听白正在讲一道定语从句的题目,闻言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你需要啊。"

"需要的人很多。"

"但你是我的同桌。"

林嘉树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是"因为你是我的同桌,所以我有义务帮你",还是"因为你是我的同桌,所以我想帮你"?

他没有追问。他怕得到第一个答案。

第四章 秘密

林嘉树发现沈听白有个秘密。

她每天放学后都会去学校门口的邮筒前站一会儿。有时候投信,有时候只是看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他第一次注意到这个,是因为他值日,走得晚。看见沈听白站在夕阳里,手里捏着一个淡蓝色的信封,犹豫了很久,才投进去。

"你寄什么?"他问。

沈听白吓了一跳,迅速把手背到身后。"没、没什么。明信片。"

"给谁的?"

"一个朋友。"

她没有多说,林嘉树也没有多问。但他记住了那个淡蓝色的信封。

后来他开始留意。每隔两三周,沈听白就会寄一封信。信封的颜色会变——有时候是淡蓝色,有时候是鹅黄色,有时候是纯白色。但邮戳始终是同一个:北京。

北京。

林嘉树心里一动。他想起沈听白有一次在英语课上被老师点名朗读课文,读到"Beijing"这个词时,声音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你北京有朋友?"有一天午休,他状似随意地问。

沈听白正在转笔。笔掉在了桌上,滚了两圈。

"嗯。"她捡起笔,重新转起来,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我妈妈在北京。她……生病了,在协和医院。"

林嘉树的心沉了下去。

"什么病?"

"白血病。"沈听白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三年前查出来的。一直在做化疗。"

"你爸爸呢?"

"走了。"

一个字。干脆利落。

林嘉树不敢再问了。他看着沈听白继续转笔,速度渐渐慢下来,最后停了。她把笔放在桌上,双手交叠,看着窗外。

窗外什么也没有。只有对面教学楼的灰色墙壁。

"她能治好吗?"林嘉树轻声问。

"不知道。"沈听白说,"医生说,要看配型。骨髓库里找到了一个半相合的,但手术费要三十万。"

三十万。

对一个十七岁的女孩来说,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林嘉树忽然明白了那些淡蓝色的信封里装的是什么。

是钱。

沈听白每个月从生活费里省下一部分,有时候是五十,有时候是一百。她把那些皱巴巴的纸币装进信封,贴上邮票,投进邮筒。

那是她能给母亲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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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1

段评

这文笔太会拿捏情绪了,我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