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冲击波席卷四方过后,黑礁岛夜空被战火与鲜血浸染成浓稠暗红,残烟缭绕半空。
林衍佝偻身形剧烈喘息,右臂覆身的青铜神鳞经过接连超负荷爆力,细密裂纹顺着鳞甲飞速蔓延,滚烫金红神血顺着臂弯不断滴落,落地瞬间滋滋腐蚀土石,在地面烙出一个个细小深坑。
“小子,肉身根基濒临崩裂临界点。”器灵老鬼急促的警示响彻脑海,“再强行透支本源,用不着对手出手,你肉身自溃爆体!”
林衍抬手抹去唇边溢流的血水,眼底悍戾凶光直冲眼底,浑身战意烧得滚烫:“还没死,就没有极限。老鬼,立刻把禁招焚天的符文法门渡给我。”
“你糊涂!以你当下修为催动焚天,整条右臂经脉寸断,直接沦为废肢!”老鬼厉声劝阻。
“断臂总好过全队葬身黑礁岛!”林衍心神怒吼,没有半分退让。
脑海沉寂片刻,老鬼一声长叹,藏于弑神刃深处的远古秘文如同潮水,尽数涌入林衍识海。
另一边,幸存三名血衣卫敏锐捕捉到林衍身上躁动、濒临失控的恐怖威势,心底警铃大作。
为首首领面色凝重,厉声喝令:“不能给他蓄力施法的空隙,三才绝杀阵起,速斩此人!”
三人脚步错落挪移,长剑交织密布血色剑网,腥寒煞气铺天盖地,层层封锁林衍所有闪避空间,当头碾压而下。
“想取我性命,先问我弑神刃答不答应!”
林衍双目异变,左瞳幽黑如渊,右瞳赤红似火,彻底抛开修为桎梏,疯转《残天诀》,周身灵力连同本命精血源源不断灌注刀身。
“焚天·一刀!”
暴喝震彻礁岛,弑神刃通体赤红灼亮,宛如熔铸千锤的天外烙铁,周遭空气被高温灼烧扭曲,热浪滚滚。林衍双手沉刀劈落,没有花哨虚浮的刀光,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焚天烈焰横贯长空。
密不透风的血色剑网撞上烈焰的刹那,宛若沸汤泼雪,瞬息消融溃散。
“不好!”血衣卫首领脸色骤变,想要撤招退守已然晚矣。
烈焰余劲蛮横不减,狠狠劈斩在他胸口。
噗嗤一声,能硬抗通玄巅峰猛攻的特制血纹长袍瞬间化为飞灰,首领胸口裂开一道焦黑深骨的狰狞创口,整个人如断线风筝倒飞,重重砸进废墟乱石堆中,生死不明。
“首领!”余下两名血衣卫目眦欲裂,心神大乱。
就在阵型出现致命破绽的瞬间,一道轻灵剑光趁虚掠入战局。
“秋水无痕!”
苏清鸢借战局空隙绕至一名血衣卫身后,方才鏖战早已震伤内腑,俏脸惨白失血,可手中长剑速度臻至化境,锋芒不露分毫。
那名血衣卫仓促回身,脖颈已然撞上剑锋,冰凉刺骨的剑意刺穿皮肉。
他捂着喷涌鲜血的喉咙,满眼难以置信,身躯重重栽倒在地。
苏清鸢收剑,身形猛地一晃,一口淤血呕出,靠着佩剑勉强撑住身子,不肯倒下。
“清鸢!”林衍心头一揪。
“不用顾我,还有最后一人!”苏清鸢强忍伤势沉声提醒。
仅剩的那名血衣卫望着同伴接连殒命,再看向浑身浴血、宛若浴火魔神的林衍,心底最后一丝悍勇尽数消散,恐惧爬上眉眼:“疯子……你们全都是不要命的疯子!”
他再无半点缠斗心思,化作一道血虹掉头狂奔,只想逃离黑礁岛。
“想走?”林衍眼底杀意凝实,此人一旦遁走,血衣卫大本营必倾巢报复,黑礁岛永无宁日。
他狠狠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溅在弑神刃刃身:“老鬼,借最后本源之力!”
嗡——
弑神刃震颤嗡鸣,刀身暗血色纹路骤然爆起刺目强光。右臂撕裂般的剧痛顺着骨头窜遍全身,鳞甲成片崩落,皮肉焦烂外翻,林衍全然无视伤痛,榨干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凌空横斩。
“残天·灭!”
漆黑刀芒撕裂空间壁垒,瞬息跨越百丈距离,突兀出现在逃窜血衣卫身后。
“不——!”
血衣卫回头只剩满眼绝望,黑芒贯体而过,身躯从后背到前胸被一刀劈成两半,漫天血雨洒落礁石。
力量彻底透支,弑神刃脱手深深扎进地面,林衍单膝重重跪倒在地,粗重喘息不停。整条右臂青铜鳞尽数脱落,皮肉焦黑溃烂,钻心剧痛险些让他当场晕厥。
苏清鸢踉跄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的肩头,眸中后怕与心疼交织。
林衍抬眼,望着遍地尸骸、四处残火的黑礁岛,嘶哑着扯出一抹浅淡笑意:“赢了,我们守住黑礁岛了。”
这一战,礁岛血染土石,死伤无数。
可林衍浴血焚天、独斩三名精锐血衣卫的战绩,顺着乱星海风浪飞速传开,名号震慑整片海域,消息更是翻山渡海,遥遥传回远在中州的各大势力耳中。
夜风渐渐平息,长夜将尽。
黎明前的黑暗纵然浓稠刺骨,但刺破暗夜的天光,已然在远方天际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