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古代小说 > 烬安同归尘寰
本书标签: 古代  双向救赎  古风言情   

第24章 谢谢你 你是好人

烬安同归尘寰

温知予没有反抗,任由侍卫搀扶起身。路过顾晏辰身边时,她脚步顿了顿,这一次,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彻底的漠然。顾晏辰望着她,嘴唇翕动,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眼底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空洞。

温若柔抱着孩子,缩在角落,不敢抬头看她,浑身依旧止不住地发抖。

就在即将被带离之际,温知予忽然回头,看向杨砚轻。

她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平静了许多,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杨砚轻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没有过去的记忆,可望着温知予的背影,心口却莫名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那种被辜负、被抛弃、被全世界丢下的绝望,她明明从未经历,却感同身受。

仿佛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震颤,提醒她——

她也曾这样痛过。

谢念均站在她身侧,静静看着她。

他也没有过去的记忆,可不知从何时起,他的目光总会不自觉落在她身上。

她的倔强、她的脆弱、她的狡黠、她的温柔……

每一面,都让他觉得熟悉,让他心动,让他本能地想护着。

就算忘了一切,他还是会再次爱上她。

不多时,一行人收拾妥当,准备启程。

谢念均上前,稳稳扶住杨砚轻的手肘,二人一同登上主马车。闵亦宁翻身上马,守在马车一侧,寸步不离。

马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狼藉,也卸下了杨砚轻所有的伪装。

方才强撑的平静瞬间崩塌,她背靠着柔软的车厢壁,眼眶猛地一热。

她自己都没察觉,一滴泪,毫无预兆地滑落。

谢念均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动作很轻,很稳,像怕惊扰了什么。

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知道。”

“我知道这种感觉。”

“像被全世界丢下,连呼吸都疼。”

杨砚轻靠在他怀里,没有挣开,只是声音微哑:“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着你走过来的。”谢念均轻轻收紧手臂,“从我们一路查案、并肩闯过那些险关开始,从你第一次对我笑、第一次卸下防备开始,你的每一步,我都看着。”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带了点认真,又有点孩子气的笃定:

“但你放心,我可不是顾晏辰那种负心汉。”

“这辈子,我不会负你。”

杨砚轻一怔,随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表白逗得轻轻笑了一声,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弯了眼。

她抬头看他,声音轻软,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一点纵容:

“你怎么那么可爱。”

谢念均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声音低哑又黏:

“只对你可爱。”

主马车缓缓前行,车轱辘碾过路面,发出平稳的声响。

杨砚轻靠在谢念均怀里,望着车窗外掠过的景致,语气淡得像烟,却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平静:

“其实……很多事,我早就看淡了。”

“生死、仇恨、得失,都无所谓。”

谢念均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

“那我呢?”

杨砚轻沉默了一瞬,轻轻笑了。

“你不一样。”

“你是我唯一不想看淡的东西。”

谢念均低头吻了吻她的发旋,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

“那就抓紧我。”

“一辈子。”

杨砚轻轻轻推开他一点,抬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清冷的眉眼间添了几分鲜活的暖意,语气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认真:

“那你说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谢念均动作一顿,玄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耳尖微微泛红,平日里杀伐果断的边关大将军,此刻竟有些无措,喉结滚动了一下,半晌才低声道:

“……很久了。”

“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具体是哪一天。”

杨砚轻看着他耳尖泛红、难得露出无措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微微仰头,不依不饶地追问:“很久是多久?谢大将军,回答问题要具体。”

她的声音清浅,带着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执拗,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衣襟,微微用力,将他拉得更近了些。

谢念均被她逼得退无可退,平日里冷冽的眉眼彻底软了下来,无奈又纵容地看着她,喉结又滚了滚。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沉沉地锁住她的眼眸,声音低沉而认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第一次见你装傻充愣,把一群官差耍得团团转的时候。”

杨砚轻一怔,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那时候你明明眼底藏着锋芒,却偏要装出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狡黠又鲜活。”谢念均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段珍藏已久的画面,“我当时就在想,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有趣的人。”

“从那时候起,目光就忍不住跟着你走了。”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拂去她脸颊未干的泪痕,指尖温柔得不像话:

“后来一起查案,看你冷静分析、杀伐果断的样子;看你偶尔流露的脆弱;看你明明看淡一切,却又对身边人拼尽全力守护……”

“每一个样子,都让我,越陷越深。”

他说完,有些忐忑地看着她,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杨砚轻看着他眼底的认真与深情,心头一暖,所有的追问都化作了嘴角温柔的笑意。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在他唇角印下一个微凉的吻。

一触即焚。

谢念均浑身一僵,瞳孔微缩。

杨砚轻后退半步,看着他瞬间呆滞的模样,轻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得意:

“算你过关。”

杨砚轻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神色忽然变得异常严肃。

她抬眸,目光直直看向谢念均,声音低沉而认真:

“谢念均,你认识均予安吗?”

谢念均周身的气息瞬间一紧,玄色眼眸微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不认识。怎么了?”

“我脑海里总是闪过一个人。”杨砚轻微微蹙眉,像是在回忆破碎的画面,“他穿一身白衣,气质温润,很潇洒,像个翩翩公子。”

“他是谁?”

“我不知道。”她轻声道,“但我感觉,他是个很重要的人。”

“性子好像很活泼,开朗,有趣,还……会跳舞。”

谢念均一听“跳舞”两个字,脸色瞬间更沉,醋意几乎要溢出来,语气又急又快:

“你看过他跳舞了?!”

“不行不行!不准看!”

“你要是喜欢话多的、活泼的,我也可以变成那样!我也能学!”

杨砚轻看着他这副急得不行的模样,眼底泛起一丝笑意,故意逗他:

“可我从来不知道,我们冷面将军,话多起来是什么样子。”

谢念均一噎,耳尖泛红,却依旧霸道地将她往怀里一扣,语气强势又理直气壮:

“反正就是不准想他!”

杨砚轻轻笑一声,仰头看他:

“你怎么那么霸道?”

谢念均低头,目光沉沉锁住她,一字一句,笃定又强势:

“我就霸道。”

“你的心里,只能有我。”

杨砚轻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逗得眉眼弯弯,伸手轻轻抵在他胸口,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调侃:“霸道将军,这是想把我锁在身边不成?”

谢念均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玄色眼眸里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声音低沉又滚烫:“是。”

“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他微微俯身,鼻尖蹭过她的额头,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别再想那个均予安,好不好?”

“不管他是谁,不管你们从前有过什么,现在、将来,你的身边只有我。”

杨砚轻看着他眼底的紧张与不安,心头一软,原本想继续逗弄的心思淡了下去。她轻轻吻了吻他的脸,声音轻软:“好。”

“不想他了。”

“只想着你。”

与此同时,另一辆马车里,何觅玲靠在窗边,望着外面掠过的树影,兀自嘀咕:“那温知予也太可怜了,等了十年,最后落得这般下场。”

杨景轩坐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尖,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嘴上却故意逗她:“你倒心软,方才见她下毒害人时,怎么不见你这般感慨。”

何觅玲立刻转头瞪他,气鼓鼓地反驳:“她是做错了事,可顾晏辰也不是什么好人!骗了人家十年,算什么东西!”

杨景轩看着她气呼呼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伸手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就你道理多。”

他的动作自然又亲昵,带着几分独有的纵容,眼底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这份心意藏了许多年,从年少初见时便已生根,只是他从不说破,只愿这般陪着她,看她闹,看她笑。

何觅玲被他弹得一怔,抬手揉了揉额头,脸颊微微发烫,却依旧嘴硬:“我本来就没错!”

她嘴上不服软,心里却莫名觉得有些异样,只是这份异样太过模糊,她从未细想,只当是两人素来欢喜冤家的相处常态,浑然不觉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将对方放在了心上。

两人说说笑笑,吵吵闹闹,满是少年少女的青涩与欢喜。

而主马车外,闵亦宁与谢乐然并肩骑马而行,落后车队几步。

谢乐然瞥了一眼紧闭的马车车窗,笑着对闵亦宁道:“亦宁,你说咱们接下来,该往哪走?私盐案的线索断了,总得找个地方落脚,再细细追查。”

闵亦宁目光沉静,扫过四周的路况,沉声道:“往西南方向走,那里有座城镇,既能休整,也方便打探消息。我先派人去前方探路,确保安全后,再让主子们过去。”

“还是你想得周到。”谢乐然点点头,又笑道,“不过说起来,刚才温知予那一出,可真是惊心动魄,还好嫂子没事,不然将军非得把这侯府掀了不可。”

闵亦宁淡淡颔首,语气依旧沉稳:“主子安危为重,其余皆是次要。”

两人低声商议着接下来的行程,言语间皆是对前路的考量,沉稳而默契。

林荫道上,风轻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

所有关于过往的迷茫与困惑,都在这一刻的相伴中,化作了彼此眼中的笃定与温柔。

这场始于红妆、终于血泪的复仇落幕了,而他们的前路,依旧漫长。

私盐案的迷雾尚未拨开,朝堂的暗流依旧汹涌,可此刻,六人同行,彼此相伴,心中便多了几分底气。

谢念均拥着怀中的杨砚轻,眼底满是温柔。

他知道,无论前路多么凶险,只要有她在身边,便无所畏惧。

而杨砚轻靠在他怀里,心中一片澄明。

她见过人性的黑暗,也见过极致的痛苦,可她依旧愿意相信,这世间总有救赎,总有温暖,总有值得奔赴的光明。

就像此刻,身边有他,有同伴,便足以抵御世间所有风霜。

上一章 第 23章 不可笑 只是可悲 烬安同归尘寰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25章 均予安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