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宫内暖炉融融,高贵妃亲手奉上清茶,轻轻置于帝王面前,语声温婉得体。
高贵妃抬眸柔声道:“皇上,转瞬便是除夕。此番因国孝在身,除夕家宴唯有后宫诸位姐妹相伴,不必铺张,却也不可太过潦草。臣妾想着,是否该请皇后娘娘出面,亲自打理这场家宴?”
乾隆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复将茶杯轻搁在案上,目光落于她身上,语气淡然定音:“不必了。皇后身子孱弱,需静心休养,这场家宴,便交由你全权打理。”
“臣妾遵旨!”高贵妃眉眼噙笑,身姿微微福身,语气笃定恳切,“臣妾定尽心筹办,绝不辜负皇上信任。”
乾隆望着她,神色温和:“爱妃的才干,朕素来信得过。”
闻言,高贵妃面上笑意愈发明媚明艳。
可不等她心中欢喜落定,乾隆缓缓续道:“另有一事,陈常在平素谨言慎行、安分守己,恪守宫规,位居常在委实委屈了她。朕决意,晋封其为贵人。”
一语落地,承乾宫内的暖意仿佛骤然凝滞。
高贵妃脸上明媚的笑容瞬间僵固,心底翻涌着猝不及防的郁气,却不敢流露半分不悦,只得强行压下心绪,勉强扯出一抹得体的笑意,柔声应道:“是,等皇上旨意赐下,臣妾即刻便为陈贵人配齐相应份例、宫人伺候,一应规制尽数补齐。”
乾隆伸手轻轻执住她的手,温声安抚:“辛苦爱妃费心了。朕前朝尚有要务处置,明日再来看你。”
“臣妾恭送皇上。”高贵妃垂眸恭顺行礼。
待帝王仪仗尽数离宫,殿门彻底闭合的刹那,高贵妃方才强压的怒火瞬间爆发。她猛地抬手一挥,案上精致的茶盏轰然落地,碎裂成片,滚烫茶水溅落满地。
殿内伺候的宫女们吓得浑身颤栗,个个脸色发白,慌忙齐刷刷跪地垂首,大气不敢出,唯恐不慎触怒贵妃,沦为她泄愤的对象。
高贵妃眸光冷戾,沉声冷喝:“去!传嘉贵人即刻来承乾宫见我。”
另一边启祥宫内,李玉双手捧着圣旨,朗声宣读完毕。
丽华躬身接旨,指尖触到温热圣旨的那一刻,心底才真切落定,确认真的得以晋位。她眉眼含喜,盈盈叩拜:“嫔妾叩谢皇上隆恩!”
待李玉领了赏赐辞别离去,丽华心中畅快,当即大方打赏了殿内一众伺候的宫人。
后宫消息传得极快,诸位嫔妃听闻陈常在晋封陈贵人的消息,纷纷遣人送来贺礼与赏赐,以示交好。
钟粹宫中,纯妃听闻此事,知晓这道晋封圣旨是皇上在承乾宫亲口所下,不由淡淡勾起唇角,了然笑道:“看来皇上心中始终挂念皇后娘娘。此番破格晋位,分明是借陈贵人敲打高贵妃,警示她安分守己、谨守本分罢了。”
承乾宫内,嘉贵人奉命赶来,好言软语一番劝慰,才稍稍抚平了高贵妃的怒火。
可一想到素来无宠、默默无闻的陈氏,如今竟一跃成为贵人,与自己平起平坐,嘉贵人心中满是不甘与愤懑,忍不住开口挑拨:“贵妃娘娘,那陈氏素来平平无奇,从不得圣宠,不知暗中用了什么狐媚手段,竟能得皇上亲口下旨晋封,实在令人费解!”
这番蠢话,再度戳中了高贵妃的怒火。
高贵妃冷眼扫她,语气满是不耐与讥讽:“蠢货!你当真以为皇上是宠爱她?不过是借着抬举一个无足轻重的陈氏,敲打本宫、体恤皇后罢了!这点门道都看不破,真是愚不可及!”
嘉贵人心头一慌,连忙垂首惶恐请罪:“嫔妾愚钝,思虑浅薄,惹娘娘动怒,还望娘娘恕罪。”
高贵妃瞥着她畏缩的模样,语气冰冷刺骨:“你确实蠢得可怜。若非你还算有些用处,能替本宫分忧,你以为凭你这点眼界心性,配踏入这承乾宫半步?”
“多谢娘娘垂怜仁慈。”嘉贵人连忙恭顺附和。
“少来说这些阿谀奉承的虚话。”高贵妃打断她的客套,眼神凌厉逼人,直戳要害,“国孝将满、除孝在即,你好好把握时日。若是届时依旧无所出,没能诞下子嗣,便休怪本宫无情,自行从本宫身边褪去!”
嘉贵人浑身一凛,不敢有半分违逆,低眉俯首恭声应道:“嫔妾谨记娘娘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