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深夜排练

入职第三周。

沈听澜的直播已经渐入佳境。

每天下午六点到八点，她都会准时出现在启厅的直播间里。粉丝数量从最初的几百人，慢慢涨到了两千多人。

虽然和那些头部主播相比还差得很远，但对她来说，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这天晚上，直播结束后，她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去了十八楼的练习室。

她想再练练那首新歌。

那首她在入职第一晚写的，关于"开始"的歌。

练习室很小，只有一架电子钢琴、一个麦克风和一套监听设备。但对于沈听澜来说，这就够了。

她打开门，走进去。

"叮——"

手机响了。

是妈妈发来的微信。

【宝贝，最近怎么样？工作顺利吗？】

沈听澜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有些复杂。

她入职听潮阁已经快一个月了，但一直瞒着家里。

如果妈妈知道她在一家"语音直播公司"工作，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算了，以后再说吧。

她回复道：【挺好的，您和爸爸注意身体。】

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打开电子钢琴，开始练习。

旋律在指尖流淌。

她一边弹，一边轻声哼唱。

"第一次站在舞台中央……"

"灯光太亮，看不清方向……"

"想要飞翔，却害怕翅膀不够坚强……"

这首歌还没有写完。副歌部分的旋律，她一直不太满意。

总觉得……差点什么。

"咚——咚——咚——"

有人敲门。

沈听澜停下弹琴的动作，看向门口。

"请进。"

门开了，崔十八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看起来像是刚忙完工作。

"十八哥？"沈听澜有些惊讶，"您怎么在这？"

"加班，刚录完一首歌。"崔十八走进来，"你呢？怎么这么晚还在公司？"

"我想练练新歌。"沈听澜说，"打扰到您了吗？"

"没有。"崔十八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让我听听？"

"现在吗？"

"嗯。"

沈听澜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重新坐回电子钢琴前，深吸一口气，开始弹奏。

"第一次站在舞台中央……"

"灯光太亮，看不清方向……"

她一边弹，一边唱。

唱到副歌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后面的旋律我还没写好。"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崔十八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让她有些紧张。

"怎么了？"她问。

"你的歌……"崔十八顿了顿，"是写给自己的？"

沈听澜愣了一下："您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我在你唱的时候，看到了你眼睛里的东西。"崔十八说，"那不是在唱歌词，是在讲你自己的故事。"

沈听澜沉默了。

他说得没错。

这首歌，确实是写给她自己的。

写给那个刚入职、紧张不安的自己。

写给那个被周芸嘲讽、有些沮丧的自己。

写给那个一直在努力、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的自己。

"副歌部分，你为什么觉得写不好？"崔十八问。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沈听澜轻声说，"我想写出那种'跌倒之后再爬起来'的感觉，但旋律怎么写都不对。"

"太刻意了？"

"嗯。"

崔十八想了想，开口道："你有没有想过，不要用'爬起来'这个词？"

"什么意思？"

"你可以换一个角度。"崔十八说，"不要写'跌倒了再爬起来'，而是写'跌倒了，就在地上躺一会儿'。"

沈听澜愣住了。

"有时候，人不需要立刻爬起来。"崔十八的声音很温柔，"你可以允许自己难过，允许自己失败，允许自己脆弱。"

"这不是逃避，而是和自己和解。"

沈听澜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从小被教育要"坚强"，要"勇敢"，要"永不放弃"。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你可以允许自己脆弱。

"谢谢你，十八哥。"她轻声说。

"不用谢。"崔十八站起身，"你的歌底子很好，再改改一定很棒。"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对了。"

"嗯？"

"这么晚一个人在公司，不太安全。"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练完了早点回去。"

"好。"

崔十八推门走了。

沈听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那天晚上回家之后，她把副歌部分的歌词改了。

"第一次站在舞台中央……"

"灯光太亮，看不清方向……"

"想要飞翔，却害怕翅膀不够坚强……"

"没关系，跌倒了就在地上躺一会儿……"

"等看清楚方向，再站起来也不迟……"

她反复哼唱着新的旋律，感觉顺畅了很多。

原来换一种角度，一切都会不同。

第二天中午，沈听澜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桥鹊又出现了。

"听澜！"他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下，笑嘻嘻的，"我听说你昨天在练习室唱歌了？"

"你怎么知道？"

"十八哥跟我说的呀。"桥鹊眨眨眼，"他说你写了一首新歌？让我听听呗！"

"还没写完呢。"沈听澜笑了笑。

"那你写完了给我听好不好？"桥鹊一脸期待，"我保证是第一个听众！"

"好，等写完了给你听。"

"一言为定！"桥鹊伸出小拇指，"拉钩！"

沈听澜被他的幼稚逗笑了，但还是伸出手，和他拉了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桥鹊认真地说。

"好。"

两个人相视一笑。

这时候，小雨端着餐盘走过来，看到他们俩，愣了一下。

"你们在干嘛？"

"拉钩！"桥鹊理直气壮。

"……"小雨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幼稚。"

"哼，你不懂，这叫童真！"桥鹊反驳道。

沈听澜看着他们俩斗嘴，忍不住笑出声来。

原来在听潮阁，不只有工作上的压力，还有这样简单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