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食堂风波

第三天，下午五点五十分。

沈听澜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心里有些忐忑。

再过十分钟，她就要开始人生中第一场直播了。

"紧不紧张？"小雨凑过来，一脸关心。

"有一点。"沈听澜深吸一口气。

"别紧张别紧张！"小雨握住她的手，"我在隔壁厅直播的时候，比你紧张多了。结果还不是过来了？"

"谢谢你。"沈听澜笑了笑。

"加油啊！"小雨冲她比了个拳头，"等会儿直播结束了，我们一起去吃饭！"

"好。"

沈听澜站起身，走向隔壁的直播区。

启厅的直播区在走廊尽头，里面有六七个独立的小隔间，每个隔间都配备了一套直播设备。

她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戴上耳机。

深吸一口气。

"你好，沈听澜是吧？"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听澜转头，看到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正冲她微笑。

"我是今天的带班主播，叫苏糖。"女生自我介绍道，"崔十八让我来带你。"

"你好，苏糖姐。"沈听澜连忙打招呼。

"叫我糖姐就行。"苏糖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设备都调好了，你直接开播就行。"

"现在吗？"

"对。"苏糖看了眼时间，"五点五十八了，你先开麦热热身，六点整正式开播。"

沈听澜点点头，点击了屏幕上的"开始直播"按钮。

画面亮起。

她看到自己的脸出现在屏幕上，镜头里看起来有些僵硬。

"放松一点。"苏糖在耳机里说，"先说几句话热热场，等人多了再唱。"

"好。"

沈听澜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开口：

"大家好，我是今天的新人主播沈听澜。第一天直播，可能会有很多不足的地方，请大家多多包涵……"

她的声音有些紧绷，听起来不太自然。

苏糖在旁边叹了口气："放松一点，就像平时说话一样。"

沈听澜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但心跳还是很快。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慢慢上涨。

17人……23人……31人……

弹幕也开始出现了。

【新人？】

【声音好好听】

【长得也不错诶】

【唱首歌呗】

"有人点歌。"苏糖提醒道。

沈听澜看了眼弹幕，发现有人刷了一首《水调歌头》。

"好，我来唱这首。"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唱。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松下来，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直播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平时在家里唱歌，只有自己一个人，可以完全沉浸在音乐里。但现在，她要一边唱，一边看弹幕，一边注意自己的形象……

有点手忙脚乱。

不知不觉间，一首歌唱完了。

弹幕上飘过几条消息。

【好听！】

【声音很干净】

【再来一首】

但也有人说：

【感觉有点紧张？】

【不太自然】

沈听澜看着那些弹幕，心里有些沮丧。

她知道自己唱得不好。

不是技巧的问题，而是状态的问题。太紧张了，整个人都是绷着的。

"没事，第一次都这样。"苏糖在旁边安慰道，"再来一首。"

"好。"

沈听澜又唱了一首，是林宥嘉的《成全》。

这次稍微好一点，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直播持续了两个小时。

下播的时候，她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感觉怎么样？"苏糖问。

"不太理想。"沈听澜诚实地说。

"没关系，第一次都这样。"苏糖笑了笑，"慢慢来，不着急。"

从直播区出来的时候，沈听澜的心情有些低落。

她走到电梯口，准备去食堂找小雨。

"哎，那不是今天新来的实习生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听澜回头，看到周芸正站在走廊那头，身边还跟着两个女生。

"周芸姐。"她礼貌地点点头。

"听说你今天直播了？"周芸走过来，上下打量她，"感觉怎么样？"

"还行……"沈听澜含糊地回答。

"我看了你直播。"周芸的嘴角微微上扬，"怎么说呢……有点失望吧。"

沈听澜愣了一下。

"你之前不是被崔十八看上了吗？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周芸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结果唱成这样？"

"我……"

"说实话，你还是太嫩了。"周芸打断她，"直播这行，不是会唱歌就行的。还要会说话、会互动、会哄人开心。你以为光靠一张脸就能火？"

沈听澜沉默了。

她知道周芸说的有道理。但被人这样当面嘲讽，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周芸姐，你别这么说人家。"旁边一个女生帮腔道，"人家毕竟是新人嘛。"

"新人？"周芸冷笑一声，"同样的资源，我当初可没这么差。"

"你够了没有？"

一个声音突然从走廊那头传来。

沈听澜和周芸同时转头，看到小雨正气冲冲地走过来。

"你什么意思啊？"小雨走到周芸面前，叉着腰，"欺负新人很好玩吗？"

"我欺负她？"周芸挑眉，"我只是在说实话而已。"

"实话？"小雨冷笑，"你刚来的时候比她还差呢，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你——"

"行了行了。"旁边那个女生拉住周芸，"别跟她吵了。"

周芸瞪了小雨一眼，冷哼一声，带着另外两个女生走了。

等她们走远了，小雨才转过身，看着沈听澜："你没事吧？"

"没事……"沈听澜摇摇头，"谢谢你帮我说话。"

"那个周芸就是嘴欠，你别理她。"小雨拉着她的手，"走，我请你吃饭去，别让这种人影响心情。"

"好。"

两个人往电梯走去。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沈听澜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小雨问。

"没什么。"沈听澜摇摇头，"就是……有点难过。"

"难过什么？"

"她说的没错。"沈听澜轻声说，"我今天直播，确实唱得不好。"

"那又怎么样？谁刚开始不这样啊？"小雨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第一天直播的时候，唱了三首歌，全程都在发抖，连歌词都差点忘了。"

"真的吗？"

"真的。"小雨笑了笑，"大家都一样的，慢慢就好了。"

沈听澜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谢谢你，小雨。"

"谢什么谢，走走走，吃饭去！"

食堂里人不多。

沈听澜和小雨打了饭，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你今天想吃什么？"小雨问。

"随便吧。"沈听澜没什么胃口。

"不行，必须吃点东西！"小雨站起来，"我去给你打一份红烧排骨，你在这等我。"

"好。"

沈听澜坐在位置上，看着食堂里稀稀落落的人群。

这个时间点，大多数人都已经吃完离开了。只有零星几个人还在慢慢吃。

她低头戳着碗里的饭，心情还是有些低落。

"一个人吃饭？"

一个声音突然从对面传来。

沈听澜抬头，看到一个男生端着餐盘站在她面前。

是桥鹊。

"你怎么在这？"她有些惊讶。

"我刚拍完宣传片，饿死了。"桥鹊在她对面坐下，笑嘻嘻地说，"听说你今天直播了？"

"嗯。"

"怎么样？"

沈听澜犹豫了一下："不太好。"

"不太理想是什么意思？"桥鹊歪头看她。

"就是……太紧张了，状态不太好。"

"嗨，我当是什么呢。"桥鹊摆摆手，"我第一次直播的时候，比你还惨。整整两个月，粉丝都没超过一百个。"

"真的？"

"真的。"桥鹊一边扒饭一边说，"那时候天天被人骂，说我唱歌难听、长得丑、说话无聊……什么难听的都有。"

沈听澜愣住了。

"后来呢？"她问。

"后来就熬过来了呗。"桥鹊笑了笑，"我那时候就想，反正都这样了，不如放开了唱。结果反而越来越好。"

他看着沈听澜，眼神认真了起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不再'演'了。"桥鹊说，"以前我总觉得，要让所有人喜欢我，所以一直端着。后来我想通了——我做我自己，爱喜欢不喜欢。"

"做你自己？"沈听澜想起崔十八说的话。

"对。"桥鹊点头，"直播不是表演，是分享。你分享的是真实的自己，不是捏造出来的'人设'。"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今天直播的时候，我就进去看了一眼。"

沈听澜脸红了："你都看到了？"

"嗯。"桥鹊笑了笑，"你唱得其实挺好的，但太紧张了。整个人绷着，看着就很累。"

"我……"

"没关系，慢慢来。"桥鹊拍拍她的肩膀，"下次直播的时候，你就想着——我是在唱歌给朋友听，不是给什么'观众'听。这样会轻松很多。"

沈听澜看着他，心里那股低落的情绪，慢慢消散了。

"谢谢你，桥鹊。"

"不客气！"桥鹊笑得很灿烂，"我们是同事嘛，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这时候，小雨端着餐盘回来了。

"诶？桥鹊？"她惊讶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桥鹊，"你怎么在这？"

"刚拍完宣传片，饿死了。"桥鹊冲她笑了笑。

"哦哦。"小雨在沈听澜旁边坐下，看了眼她碗里没动过的饭，"你怎么不吃？"

"刚和桥鹊聊了几句。"沈听澜笑了笑，"我没事了，开始吃饭。"

"那就好。"小雨松了口气，"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三个人围坐在小桌前，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沈听澜发现，桥鹊真的是一个很开朗的人。他说话很有趣，而且总是能找到话题聊。

"对了，"桥鹊突然想起什么，"你加我微信了吗？"

"没有。"沈听澜摇摇头。

"来来来，我扫你。"桥鹊掏出手机，"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我罩你！"

沈听澜被他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掏出手机，和他加了好友。

"好了！"桥鹊满意地点点头，"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谢谢。"

"对了，"他又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要小心周芸。"

"为什么？"

"她这个人，心眼特别小。"桥鹊说，"上次有个新人抢了她的风头，结果被她整得很惨。"

"这么夸张？"

"真的。"桥鹊的表情认真了起来，"反正你小心点，别落人口实。"

沈听澜点点头："我知道了。"

吃完饭，三个人一起走出食堂。

"那我先回去了。"桥鹊挥挥手，"下次直播加油啊！"

"好，谢谢你。"

桥鹊蹦蹦跳跳地走了。

沈听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原来听潮阁，不只有明争暗斗。

还有这样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