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奇怪的面试官

"我……"

沈听澜开口，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实话？她总不能说"我想证明自己不靠家里也能成功"吧？这听起来太凡尔赛了。

可是说谎又不太符合她的性格。

"我比较喜欢听潮阁的氛围。"她斟酌着开口，"之前在抖音上听过崔十八的直播，觉得很有意思。语音直播这种形式很有创意，可以用声音传递情感。"

"所以你是崔十八的粉丝？"林主管挑了挑眉。

"算是吧。"沈听澜诚实地点头。

"那你有没有看过他的直播数据？"林主管的嘴角微微上扬，"知道他一个月流水多少吗？"

沈听澜愣了一下。

她确实不知道。她只是单纯被那个声音打动了，并没有想过要了解这些数据。

"我……"

"不用紧张，我没有在为难你。"林主管靠回椅背，语气缓和了一些，"只是想告诉你，来这里面试的人，十个有九个会说喜欢听潮阁的氛围，但真正了解这家公司的人很少。"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知道我们公司在做什么吗？"

沈听澜想了想："语音直播……还有虚拟直播、音乐出品？"

"不错，有做功课。"林主管点点头，"那你应该也知道，语音直播这个赛道，这两年竞争有多激烈。"

"是。"

"我们听潮阁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是实力。"林主管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你知道我们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吗？"

沈听澜摇了摇头。

"音乐。"林主管一字一顿地说，"我们不是单纯做语音厅的公会，而是做音乐的经纪公司。签约歌手超过5000人，全网粉丝1.5亿，这些数字背后，是我们对音乐质量的严格把控。"

"所以——"她看着沈听澜，"你来这里，不是因为觉得语音直播'有意思'，或者'氛围好'。而是你真的想做音乐。"

沈听澜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林主管……看得也太准了吧？

"我可以问一下，"林主管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了一些，"你的钢琴是什么水平？"

沈听澜愣了一下："专……专业级。"

"作曲呢？"

"伦敦皇家音乐学院作曲系毕业，主修作曲和音乐制作。"

林主管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的光芒——当然，这个比喻可能不太恰当，但沈听澜确实感受到了某种变化。

"你发一段作品给我听。"林主管说。

"什么？"

"你的原创作品。"林主管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简历上画了个圈，"我需要听听你的音乐是什么样的。"

沈听澜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当然有原创作品。事实上，她从十六岁开始就开始写歌了，大学期间更是创作了几十首曲子。只是……

那些作品都是用家里的录音棚录的，设备太好，风格也太"学院派"。

如果林姐听到那些，会不会觉得她太"专业"了？

专业到……不像一个普通人？

"怎么了？"林主管看着她，"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沈听澜深吸一口气，"我回去发给您可以吗？今晚之前。"

"可以。"林主管点点头，在简历上写了几个字，"那我等你的作品。"

她合上简历，看向沈听澜："还有其他问题吗？"

沈听澜想了想："请问……实习期的待遇是？"

"底薪3500，提成另算。"林主管说，"实习生没有五险一金，转正之后才有。包午饭，晚饭自理。"

3500？

沈听澜愣了一下。

她其实不在意这个数字——她银行卡里的余额，够她花好几辈子了。但这个数字确实让她意识到，自己和这里的同事，可能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她买一个包。

"好的，我知道了。"她点点头。

"那就先这样。"林主管站起身，"回去等通知吧，一般两到三天会出结果。"

沈听澜也站起来，向林主管鞠了一躬："谢谢您的时间。"

"不客气。"

沈听澜转身向门口走去。

"对了。"林主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她停下脚步，回头。

"简历上写的家庭情况——普通家庭，父母都是普通职工。"林主管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这个是真的吗？"

沈听澜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感觉自己的后背在冒汗。

"……是真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好。"林主管点点头，"你可以走了。"

走出听潮阁大楼的时候，沈听澜的腿有点软。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说那个谎。

也许是因为太想得到这个机会了？

也许是因为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是"沈家的千金"？

又或者……只是不想被特殊对待？

她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乱糟糟的。

手机响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微信：【宝贝今天有什么安排吗？要不要回家吃饭？你爸说想你了。】

沈听澜盯着这条消息，突然有点想哭。

她不敢回家。

因为她知道，如果回家，妈妈一定会问："工作找得怎么样了？要不要来爸爸公司实习？"

她不敢说自己在面试听潮阁。因为以沈父的人脉，分分钟就能查到她的底细。

"算了吧。"她自言自语，"先看看有没有面试结果再说。"

她打开手机，把之前录的一首demo发给了林主管的邮箱。

那是她大三时写的一首歌，叫《听潮》。旋律很简单，歌词也很朴素，讲的是一个人在深夜听海浪声的心情。

当时录这首歌的时候，她一个人待在宿舍里，关着灯，用笔记本自带的麦克风录了十几遍，最后选了一条最满意的。

那大概是她"最接近普通人"的一次录音了。

发送成功。

沈听澜看着屏幕上的"发送完毕"，心里五味杂陈。

"希望能有好消息吧。"她想。

与此同时。

听潮阁十八楼，林主管的办公室。

"她的简历有点意思。"

林主管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椅背上，看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沈听澜发来的那封邮件。

附件是一首音频文件，名字叫《听潮》。

林主管戴上耳机，点开了播放键。

钢琴声响起。

那是一段很简单的旋律，没有复杂的和声，没有华丽的编曲，甚至录音质量也只能算勉强及格。

但是——

那个旋律，干净得像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林主管闭上眼睛，听着那个旋律。

副歌部分，女声轻轻响起：

"夜深人静的时候，听见海浪的声音。那是远方的呼唤，还是心底的回音……"

林主管睁开眼睛。

"有点东西。"她喃喃自语。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温柔的声音。

"十八，帮我听一首歌。"林主管说。

"什么歌？"

"一个面试者的作品。"林主管把邮箱链接发了过去，"你听听看怎么样。"

"行。"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正在直播，背景音里有嘈杂的人声，"等我一下。"

片刻后，背景音安静了下来。

"我发了。"林姐说，"歌名叫《听潮》。"

"好，我听听。"

电话挂断。

林主管靠回椅背，看着窗外的城市景观，嘴角微微上扬。

"沈听澜……"她念着这个名字，"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