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苒棠住进病房后,于永义彻底推掉了七星社所有事务,守在床边寸步不离,化身最细心的陪护,事事亲力亲为。
他学着给她擦脸、喂饭、掖被角,连翻身都小心翼翼,生怕牵扯到她的伤口,那双平日里握枪、执掌江湖生死的手,此刻做着最温柔细致的事,眼底只剩化不开的心疼。
每隔六小时就要换药一次,这是祁苒棠最煎熬的时刻,也是于永义最揪心的时刻。
这天下午,医生端着换药盘走进病房,拆开纱布的瞬间,露出血肉模糊、还渗着血丝的伤口,左手指尖的甲床一片红肿,右手腕的刀伤深可见痕,看得人头皮发麻。
“会有点疼,祁小姐忍一下。”医生拿着碘伏棉签,轻轻擦拭伤口消毒。
棉签触碰到伤口的刹那,祁苒棠浑身猛地一颤,细密的冷汗瞬间从额头渗出,贝齿死死咬住下唇,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
以往她手上蹭个小小的口子,都要瘪着嘴掉两滴眼泪,缠着于永义吹半天、哄半天,可如今这般剜心的痛,她却只是攥紧了拳头,强忍着不哭出声,只发出细碎的闷哼。
于永义就站在床边,一把攥住她没受伤的右手,掌心全是冷汗,看着她强忍疼痛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一刀刀凌迟。
“疼就喊出来,咬我,抓我,别憋着,苒棠,求你了。”他声音沙哑,眼眶通红,恨不得替她承受所有痛苦,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一遍遍安抚,“我在呢,我陪着你,很快就好,很快就好……”
他不敢看她的伤口,每看一眼,都恨自己当初没能保护好她,恨成俊森的狠毒,更恨自己的无能。
“我……我没事……”祁苒棠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不疼……一点都不疼……”
嘴上说着不疼,身体却诚实得很,浑身瑟瑟发抖,指尖冰凉,疼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站在一旁的林茜,看得心惊肉跳,捂住嘴才没叫出声,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是和祁苒棠一起长大的,最清楚她的性子,娇滴滴的小姑娘,最怕疼,一点点小伤都娇气的不行,如今却被折磨成这样,指甲被生生拔掉、手腕被割出深伤,这般剧痛,换谁都扛不住,可她却硬是忍着,连哭都不敢大声哭,怕于永义更心疼。
“棠棠……”林茜哽咽着,眼泪忍不住掉下来,“你要是疼就哭出来,别憋着,别委屈自己……”
医生快速换好药,重新包扎好纱布,叹了口气:“伤口恢复得不算好,每次换药都会是这个状态,恢复期至少要两三个月,后续指甲慢慢生长,也会一直有痛感,一定要好好休养,千万别碰水。”
等医生离开,病房里陷入沉默,祁苒棠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疼得久久缓不过劲。
于永义坐在床边,紧紧把她搂进怀里,动作轻柔得不敢用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满是自责与心疼,泪水无声滑落,打湿了她的发丝。
“傻瓜,疼为什么不哭?为什么要忍着?”他捧着她的脸,指尖擦去她眼角强忍的泪水,“我宁愿受伤的是我自己,宁愿被拔指甲、被割伤的是我,也不想你受这份罪,你知道我看着你疼,我有多揪心吗?”
“我不想你难过……”祁苒棠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靠在他怀里轻声啜泣,“我知道你看着心疼,我想忍一忍,忍过去就好了,以前一点小伤就娇气,是我不懂事,现在这点痛,我能扛住。”
“你不用懂事,不用逞强,在我面前,你永远可以娇气,可以哭,可以闹。”于永义吻去她的眼泪,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这么重的伤,以后我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一点伤害,我发誓。”
林茜站在一旁,抹着眼泪,看着两人相拥的模样,满心都是心疼。
她走到床边,拉着祁苒棠的手,哽咽道:“棠棠,你真是傻,于永义心里比谁都疼你,你别硬扛,以后换药,我和永义都陪着你,咱们不怕。”
“我知道。”祁苒棠点点头,窝在于永义怀里,渐渐平复了疼痛,“有你们在,我什么都不怕。”
于永义紧紧抱着她,再也不肯松手,心里暗暗发誓,不仅要让她尽快好起来,更要让成俊森血债血偿,这笔账,他一定会连本带利讨回来,绝不让她白白受这份苦。
此后每次换药,于永义都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不停哄着、安抚着,哪怕自己心如刀绞,也始终给她最温柔的陪伴,用尽全力,呵护着这个受尽苦难、却依旧坚强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