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永义驱车一路狂飙,闯了好几个红灯,满心都是祁苒棠的安危,脑子里反复回放她哭着离开的样子,自责与慌乱将他彻底淹没。
车子堪堪停在小区楼下,他甚至来不及熄火拔钥匙,推开车门就往楼道里冲,三步并作两步爬上楼,站在祁苒棠家门口,抬手疯狂敲门,力道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咚咚咚——苒棠,开门!祁苒棠!”
敲门声急促又慌乱,没一会儿,房门被打开,林茜一脸疲惫地站在门口,看到满头大汗、眼底通红的于永义,瞬间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还知道来?我还以为你要在酒吧跟那些美女继续应酬呢!”
于永义没心思跟她置气,侧身就想往里闯,声音沙哑急切:“苒棠呢?她怎么样了?”
“别进去!”林茜伸手拦住他,压低声音,语气满是责备,“你小点声,棠棠刚睡着!”
于永义的动作瞬间僵在原地,放轻了脚步,紧绷的身子微微松动,却依旧紧绷着神经,透过门缝往屋里看:“她……她没事吧?喝了那么多酒,有没有难受?”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林茜压低声音,满脸恨铁不成钢,“你是没看到她刚才的样子,拎着两瓶酒回来,进门就往嘴里灌,怎么拦都拦不住,两瓶酒全喝完了,哭了大半天,哭累了才窝在沙发上睡着,现在还皱着眉呢!”
于永义顺着林茜的目光看去,客厅沙发上,祁苒棠蜷缩着身子,就那样浅浅睡着,身上还裹着他在酒吧给她披上的外套,脸颊泛着醉酒的绯红,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眉头紧紧蹙着,哪怕睡着了,都带着满心的委屈与不安。
桌上摆着两个空空的酒瓶,狼藉一片,看得于永义心口狠狠一抽,密密麻麻的疼瞬间蔓延开来。
他又气又心疼,气她这般不爱惜自己,拿酒精折磨自己,更心疼她受了这么多委屈,把自己逼到这般境地。
“你到底想怎么样?”林茜看着他满眼心疼的模样,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满,“你们俩明明互相喜欢,非要这么互相折磨,棠棠就是觉得自己在你心里,永远比不上郑泰诚,比不上七星社,她没有安全感,才会赌气,你就不能让着她一点吗?”
“我没有不把她放在心上,从来没有。”于永义盯着沙发上熟睡的身影,声音低沉又愧疚,“大哥的命令我不能不听,社里的事我身不由己,我不是要抛下她,我只是……只是当时没控制住脾气,跟她置气了。”
“置气?你置气就找美女逢场作戏,让她伤心?”林茜冷哼一声,“棠棠性子直,钻了牛角尖就转不过弯,她要的从来不是你的解释,是你的态度,是你把她放在心上的态度!”
“我知道,我都知道。”于永义缓缓走到沙发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拂开她贴在脸颊上的碎发,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脸颊,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到她,“是我不好,是我太固执,太要面子,让她受了这么多委屈,喝了这么多酒。”
他看着她眼角的泪痕,看着她蹙起的眉头,满心都是自责,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他明明可以先低头,明明可以好好跟她解释,却偏偏要跟她赌气,看着她伤害自己,看着她伤心离去。
“她睡着之前,一直念叨你的名字,哭着说你不在乎她。”林茜站在一旁,语气无奈,“于永义,棠棠经不起你这样折腾,她要的是安稳,是偏爱,是你无论何时都站在她这边,你要是给不了,就别再招惹她。”
“我给得了,我能给。”于永义立刻抬头,眼神坚定,语气无比认真,“我可以给她安稳,给她偏爱,以后我再也不跟她赌气,再也不惹她伤心,不管什么事,我都先顾及她,我再也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他这辈子,什么都可以让,什么都可以不争,唯独祁苒棠,他放不下,也不能放下。
林茜看着他眼底的真诚与愧疚,轻轻叹了口气:“希望你说到做到,别再让她哭了。我在这也不方便,我先走了,你留下来照顾她,记得给她煮点醒酒汤,别让她半夜头疼。”
“好,谢谢你,林茜。”于永义轻声道谢,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祁苒棠的脸。
林茜看了一眼熟睡的祁苒棠,又瞥了一眼满心愧疚的于永义,无奈地摇了摇头,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关上房门,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祁苒棠浅浅的呼吸声。
于永义蹲在沙发边,就那样静静看着她,伸手,轻轻抚平她蹙起的眉头,指尖温柔又小心翼翼。
“傻瓜,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他轻声呢喃,声音里满是心疼与自责,“我从来没有不在乎你,你从来都不是后来者,你是我于永义放在心尖上,想护一辈子的人,比我的命都重要。”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弯腰,将祁苒棠轻轻打横抱起,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吵醒她。
祁苒棠在他怀里,微微蹭了蹭,眉头舒展了几分,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于永义……你别不要我……”
一句梦话,让于永义的心瞬间碎了,眼眶微微发红,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脚步放得更轻,朝着卧室走去。
“傻瓜,我不会不要你,永远都不会。”
他轻轻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转身走进厨房,笨拙地开始煮醒酒汤。
窗外的夜色渐深,屋内灯火温柔,满心愧疚的男人,守着醉酒熟睡的女孩,所有的赌气与争执,都化作了此刻满满的心疼与珍视,只想守着她,再也不让她受半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