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樱花大道的偶遇后,白敬亭的生活里,似乎总是不经意间出现郑合惠子的身影。
食堂里,能看到她和朋友说说笑笑,端着餐盘找位置,看到他时,会热情地挥手打招呼;图书馆楼下,能看到她抱着画板,坐在台阶上写生,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温柔又耀眼;甚至在校园的小路上,也能偶尔碰到她,她总是会笑着喊他一声“白敬亭”,语气轻快,毫无陌生感。
白敬亭依旧话少,每次只是微微点头,回应她的招呼,可心底,却渐渐记住了这个活泼明媚的女孩。
他发现,郑合惠子就像一道光,照进了他原本单调又枯燥的物理世界。她的开朗,她的直率,她身上那股蓬勃的生命力,都在一点点打破他筑起的屏障,让他平静的生活,泛起了层层涟漪。
这天傍晚,白敬亭做完物理实验,从实验楼出来,天色已经微暗,天边染着橘红色的晚霞。他沿着小路慢慢走着,路过美术学院的写生教室时,透过窗户,看到了里面的郑合惠子。
教室里只开了几盏暖黄色的灯,光线柔和。郑合惠子坐在画架前,专注地看着画布,手中的画笔轻轻勾勒着,神情认真又专注,褪去了平日里的跳脱,多了几分安静温婉。
她正在画一幅晚霞图,画布上的色彩绚烂又柔和,和窗外的晚霞交相辉映。白敬亭停下脚步,静静地站在窗外看着,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忽然觉得,这样安静的郑合惠子,和平日里叽叽喳喳的她,有着不一样的魅力,却同样让人移不开眼。
就在这时,郑合惠子似乎察觉到了窗外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四目相对,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里闪过惊喜,立刻放下画笔,朝着门口跑来。
“白敬亭!你怎么在这里呀?”她跑到他面前,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额前的碎发被晚风轻轻吹动。
“刚做完实验,路过。”白敬亭看着她,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在画画?”
“对啊,今天的晚霞特别好看,就想把它画下来。”郑合惠子笑着点头,随即邀请道,“你要不要进来看看?我刚画了一半,还没完成呢。”
白敬亭犹豫了一下,平日里他很少去陌生的地方,也不习惯和别人独处,可看着郑合惠子亮晶晶的眼神,他终究是点了点头:“好。”
跟着郑合惠子走进写生教室,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颜料和松节油的味道,并不难闻,反而有种文艺的气息。教室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暖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郑合惠子带着他走到画架前,兴致勃勃地给她介绍自己的画作:“你看,我想把今天的晚霞全部记录下来,你觉得这个颜色怎么样?是不是很温柔?”
她的眼里闪着光,说起画画时,满是热爱与专注。白敬亭看着画布,又看向身边眉眼飞扬的女孩,轻声说:“很好看,很有灵气。”
这是他真心的评价,郑合惠子的画,和她的人一样,充满了生机与温度,不像他研究的物理理论,冰冷又理性。
得到他的夸奖,郑合惠子笑得更开心了,嘴角的梨涡深深陷进去:“谢谢你的夸奖!没想到你也懂画画呀。”
“不懂,只是直观感受。”白敬亭如实说道。
两人就这样站在画架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多时候是郑合惠子在说,说她画画的趣事,说美术学院的日常,白敬亭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
明明是性格截然不同的两个人,相处起来却格外融洽,没有丝毫的尴尬。
聊着聊着,白敬亭忽然想起了平行时空的理论,他看着郑合惠子,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相信平行时空吗?”
郑合惠子愣了一下,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一亮:“我相信呀!我总觉得,在另一个世界里,我们可能过着不一样的生活,有着不一样的故事,说不定,在那个世界里,我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呢!”
她说得一脸认真,眼里满是憧憬。
白敬亭看着她,心底微动。
或许,不止是朋友。
在某个未知的平行时空里,他们或许早已相知相爱,早已是彼此的唯一。而这个时空里的相遇,只是时空交错间,一场迟来的重逢。
窗外的晚霞渐渐褪去,夜色慢慢笼罩下来,教室里的灯光越发温暖。两个原本平行的人生,在这一刻,因为时空的涟漪,紧紧交织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