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寒风凛冽,透着刺骨的凉意。
陆承渊结束了一场长达五个小时的跨国会议,走出公司大楼时,已是凌晨两点。
夜色深沉,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零星的车辆,在夜色中疾驰而过。
他拒绝了司机送他回家的提议,独自一人,漫步在冰冷的街头。
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刮过他的脸颊,带来阵阵刺痛,可他却浑然不觉,依旧迈着沉重的步伐,漫无目的地走着。
脑海里,全是苏晚的身影,挥之不去。
他走到一家还在营业的酒吧,推门走了进去。
震耳欲聋的音乐,闪烁迷离的灯光,喧闹嘈杂的人群,与他身上冰冷孤寂的气质,格格不入。
他走到吧台前,坐下,对着调酒师,声音沙哑:“来一杯最烈的酒。”
一杯接一杯,辛辣浓烈的酒精,顺着喉咙滑下,灼烧着他的食道和胃部,带来阵阵钝痛,可他却毫不在意,依旧大口大口地喝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忘却心底的疼痛。
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只知道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扭曲,胃部的疼痛,也越来越剧烈,从最初的隐隐作痛,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绞痛。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衫,他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捂住腹部,身体控制不住地蜷缩起来,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疼得浑身发抖。
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他想拿出手机,给助理打电话,可指尖却颤抖得厉害,连手机都握不住。
最终,在一阵极致的疼痛袭来后,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重重地倒在了吧台上。
酒吧里的人看到这一幕,瞬间慌了神,连忙拨打了急救电话。
当陆承渊再次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浓重的消毒水味,胃部依旧传来阵阵隐隐的疼痛,浑身酸软无力,动弹不得。
他躺在病床上,微微转头,看到助理坐在床边,满脸担忧地看着他,眼底满是疲惫。
“陆总,您终于醒了!”助理看到他醒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庆幸。
陆承渊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只是微微眨了眨眼,示意自己没事。
“医生说了,您是长期饮食不规律、过度酗酒抽烟、过度劳累,引发的急性胃出血,再晚送来一会儿,后果不堪设想!”助理看着他,忍不住开口劝说,“陆总,您不能再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了,苏小姐要是知道您这样,也一定会心疼的!”
听到“苏晚”两个字,陆承渊空洞的眼眸里,终于闪过一丝波澜。
他缓缓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至极的笑意。
心疼?
她早就恨透了他,怎么可能会心疼他。
是他自己活该,是他一手造成了现在的局面,是他亲手把自己推入了这万劫不复的境地。
见他不说话,助理也不再多言,只是满心无奈。
这段时间,总裁的痛苦与颓废,他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感情的事,旁人无法插手,只能靠总裁自己慢慢走出来。
陆承渊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任由输液管里的药液,一点点输入自己的体内。
胃部的疼痛,远不及心底疼痛的万分之一。
他想起自己住院前,还在看着助理发来的、苏晚的最新照片,照片上的她,穿着浅色的外套,走在铺满落叶的街道上,笑容温柔,岁月静好。
那样美好的她,值得拥有最好的一切,唯独不值得,再和他有任何牵扯。
住院的这几天,是陆承渊这段时间以来,最安静、也最清醒的几天。
没有无休止的工作,没有喧嚣的烟酒,只有病房里的安静,和心底清晰的思念与悔恨。
他开始冷静地反思自己的过去,反思自己对苏晚的感情。
他终于彻底明白,他之前所谓的爱,从来都不是真正的爱。
真正的爱,不是强行占有,不是偏执掌控,不是把她困在自己身边,剥夺她的自由与快乐;而是尊重她的意愿,理解她的感受,成全她的幸福,哪怕这份幸福,与自己无关。
他用错了爱的方式,伤害了他最爱的人,也毁掉了自己的幸福。
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飘落的秋叶,陆承渊的眼底,渐渐褪去了往日的颓废与绝望,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他不能再这样颓废下去,不能再用烟酒和工作折磨自己。
他要改变,要学会如何去真正的爱一个人,要学会尊重与理解,要慢慢弥补自己的过错。
就算她永远不会原谅他,就算他只能永远站在暗处守护她,他也要变成一个更好的人,一个配得上默默喜欢她的人。
这场住院,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警醒,让彻底沉沦的陆承渊,终于开始有了一丝清醒的认知,也让他漫长的赎罪之路,终于有了一丝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