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谈个恋爱？17

流星雨还在继续。

宋亚轩那句话落在夜风里，随着风而散了，但刘耀文听见了每一个字。

山顶的风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和远处城市隐隐约约的灯火。

刘耀文转过头，看着宋亚轩。

那个人侧脸映衬在月色里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微微垂着，在眼下落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嘴角还带着刚才那个笑容的弧度，像春天的泉水，夏天的微风那般，自然而然的笑。

刘耀文的心脏跳得太快了。

快到有些发疼。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想说“宋哥，我很幸运。”

想说“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事”

想说“我会一直对你好的”——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全都变成了一个字。

“宋哥。”

“嗯？”

“你刚才说——”

话说到一半，刘耀文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宋亚轩的眼睛里，带着湿润的、像是随时会落下来的光。

刘耀文从来没见过宋亚轩这样。

在他的印象里宋亚轩永远是冷静的、疏离的、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平静表面之下的人。

他不会哭，不会笑得太大声，不会让任何人看见他脆弱的模样。

但现在，这个人的眼眶红了。

“宋哥？”刘耀文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紧张，“你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宋亚轩别过脸去，声音有些哑，“风太大了。”

刘耀文没有拆穿他。他只是把手伸过去，轻轻握住了宋亚轩的手。

轻轻地、像怕碰碎什么似的，覆在他的手背上。

“宋哥。”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哄一个睡着了的孩子，“你知道吗，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宋亚轩没有转头，但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就是——”刘耀文想了想，努力组织语言，“就是你会突然觉得，以前那些觉得很好玩的事情，好像都没那么有意思了。因为那些事情里没有他。你也会突然觉得，以前那些觉得很难熬的事情，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因为你知道，有一个人在等你回去。”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一些。

“宋哥，我不是很会说话。但我想让你知道——你值得被爱。不是因为你有多优秀，不是因为你有多成功，只是因为你是你。是宋亚轩。这就够了。”

宋亚轩慢慢转过头来。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是翘着的。

“刘耀文。”他说。

“在。”

“你知不知道，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很肉麻。”

刘耀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我知道啊。但我想说嘛。”

宋亚轩看着他那个笑容，忽然觉得鼻子又酸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想哭的冲动压下去。

“刚才流星的时候，”他说，“你许了什么愿？”

刘耀文眨了眨眼：“不是说好了不说出来吗？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你还问我。”

“我想知道嘛。”刘耀文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撒娇的意味，“宋哥你告诉我，我就告诉你。”

宋亚轩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目光，望向天空。

又一颗流星划过，在夜幕上拖出一道细细长长的银色尾巴。

“我许了两个。”宋亚轩说，声音很轻，“第一个，是希望你许的愿望都能实现。”

刘耀文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二个呢？”

宋亚轩沉默了一会儿。

“第二个，”他说，声音更轻了，“希望你的愿望里，有我。”

刘耀文愣住了。

他盯着宋亚轩的侧脸，盯着他那微微泛红的耳尖，盯着他那故作镇定却微微发抖的手指。

然后他笑了。

“宋哥。”他的声音有点抖。

“嗯。”

“我的愿望里——”他把宋亚轩的手握紧了一些，“一直都是你。从第一天到现在，一直都是。”

宋亚轩转过头，对上刘耀文的目光。

两个人的眼睛都红了。

“我知道。”宋亚轩说。

他反手握住了刘耀文的。

——这一次，不是被动地接受，不是犹豫地回应。

是主动的、确定的、不留退路的。

刘耀文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宋亚轩。

“宋哥，我们——”

话没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找到了找到了！在这里！”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

山路的尽头，一群人正朝这边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阮笙，银色的头发在星光下格外显眼，手里举着一台GoPro，笑得像只偷到了鱼的猫。

他身后跟着沈凛，手里提着一个野餐篮，表情淡淡的，但嘴角带着一丝纵容的笑。

再后面是元霁初和江陵。

元霁初正在跟江陵说什么，江陵低着头，耳朵红红的。

最后面是吴子墨和肖嘉宇，语文老师手里拿着一本书，肖嘉宇端着一杯咖啡，两个人并肩走着，像散步一样悠闲。

付冉希和洛暮钰也在。付冉希举着手机在录视频，洛暮钰走在他旁边，手臂虚虚护在他身后，怕他绊倒。

“你们——”宋亚轩松开刘耀文的手，耳尖一下子红了，“怎么来了？”

“来看流星啊！”阮笙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把GoPro怼到两个人面前，“顺便看看你们在干嘛——哇，亚轩哥你眼睛怎么红了？”

“风大。”宋亚轩别过脸去。

“风？”阮笙看了看四周，困惑地眨了眨眼，“哪有风？”

“有，”刘耀文一本正经地说，“山里的风，一阵一阵的。”

阮笙看着他那副护犊子的样子，翻了个白眼：“得，你说有就有吧。”

【哈哈哈哈阮笙你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啊啊啊我CP马上就要表白了啊！！！】

【宋总耳朵红得能滴血了】

【“山里的风一阵一阵的”——刘耀文你编瞎话的能力也太差了哈哈哈哈】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两个人刚才在牵手！】

【牵手了牵手了牵手了！】

野餐垫铺开的时候，宋亚轩才发现这些人带了多少东西。

水果、零食、饮料、毛毯、甚至还有一个便携式的小音响。

沈凛从野餐篮里拿出一瓶红酒，吴子墨从保温袋里取出几盒切好的水果，元霁初从背包里掏出几个一次性杯子。

“你们是来野餐的？”宋亚轩看着满地的食物，有些无奈。

“不然呢？”付冉希把毛毯扔给他，“看流星不就是要边吃边看吗？你以为谁都像你，干坐着看一晚上？”

宋亚轩接过毛毯。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

付冉希看了他一眼，笑了：“不客气。”

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回洛暮钰身边。

但宋亚轩注意到，付冉希走了几步之后，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笑意，有欣慰，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说：你看，我说过吧，你值得被爱。

宋亚轩把毛毯披在肩上，坐在野餐垫的边缘。

刘耀文在他旁边坐下，手里端着两杯热巧克力，一杯递给他。

“宋哥，给。”

“你什么时候弄的？”

“刚才啊。他们带了好多东西。”刘耀文笑着说，“沈机长那个野餐篮简直是个百宝箱，什么都有。”

宋亚轩接过热巧克力，温度刚好。他捧在手心里，低头看着褐色的液面上漂浮的奶油。

“宋哥。”

“嗯？”

“你刚才是不是想说什么？”刘耀文侧头看着他，眼睛在星光下亮得像装了星星。

宋亚轩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他说。

刘耀文看着他，没有追问。

但他往宋亚轩身边挪了一些，两个人的肩膀靠在了一起。

毛毯很大，足够盖住两个人。

阮笙抱着吉他，试了几个音。他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简单的和弦流淌出来，像是山间清冽的泉水。

“给你们唱首歌！”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弹唱。

是一首英文歌，阮笙唱的很慢，却为这夜色添了别样的风采。

“you know how to soothe me.....”

沈凛坐在他旁边，单手撑着下巴，看着阮笙的侧脸。

那个目光很淡，但很专注——像是这个世界上，只有阮笙一个人。

元霁初靠在江陵肩膀上，跟着旋律轻轻晃着身体。江陵坐得笔直，耳朵红红的，但没有躲开。

吴子墨和肖嘉宇并肩坐着，谁也没有说话。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没有缝隙。

付冉希躺在洛暮钰腿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洛暮钰低头看着他，伸手把落在他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

刘耀文没有看星星。他一直在看宋亚轩。

宋亚轩裹着毛毯，微微仰着头，看着漫天的星光。热巧克力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轮廓。

“宋哥。”

“嗯？”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宋亚轩转过头，对上刘耀文的目光。

少年的脸上没有了平时那种张扬的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郑重的、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的表情。

“你说。”

刘耀文深吸了一口气。

“那天在过山车上，我说的是——”

话说到一半，远处忽然传来阮笙的声音：“看！流星！”

所有人都抬起头。

一颗明亮的流星划过天际，比之前任何一颗都要亮。

拖出的尾巴在天幕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等什么人许愿。

刘耀文没有抬头。

他一直看着宋亚轩。

“我喜欢你。”他说。

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阮笙的吉他声淹没。但宋亚轩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星光落在两个人之间。远处的歌声还在继续，流星还在坠落。

宋亚轩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盛满了期待和紧张的眼睛。

“我知道。”宋亚轩说。

刘耀文愣了一下：“你知道？”

“嗯。从第一天就知道了。”

“那你怎么——”

“你表现得那么明显，”宋亚轩的嘴角翘了起来，“全世界都知道了。”

刘耀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好像无话可说。

他确实表现得挺明显的。

他挠了挠头，笑了：“那我是不是应该早点说？”

宋亚轩没有回答。他把披在肩上的毛毯分了一半，搭在刘耀文肩上。

“你冷不冷？”他问。

刘耀文看着肩上的毛毯，又看了看宋亚轩。那个人正看着天空，表情很平静，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的耳尖，是红的。

“不冷了。”刘耀文说。

他把毛毯往宋亚轩那边拉了拉，确保盖住了他的肩膀。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坐着，共享一条毛毯，一杯热巧克力，和整片星空。

阮笙的歌声还在继续。

“Baby you're so good to me......”

宋亚轩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放在膝盖上的手。

很近。

近到只要他动一下手指，就能碰到刘耀文的手背。

他没有动。

但他知道，就算他不动，刘耀文也会主动握住他。

因为这个人，从来不会让他等。

果然。

几秒后，一只有力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背。

温暖，干燥，坚定。

宋亚轩没有看刘耀文，但他的手指微微张开，与刘耀文的手指交缠在一起。

十指相扣。

在毛毯下面。

在星光下面。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

【啊啊啊啊啊告白了告白了告白了！！】

【“我喜欢你”——刘耀文你终于说出来了！！】

【宋总说“我知道”的时候语气好平静啊，但为什么我哭了】

【“从第一天就知道了”——那你还躲那么久！】

【毛毯下面是不是在牵手！！！是不是！！！】

【阮笙唱《Moody》也有点太应景了吧】

【我的cp终于在一起了呜呜呜呜】

【等等，他们这算在一起了吗？好像没有明确说？】

【楼上的你在说什么傻话，这都不算在一起什么算在一起！】

流星雨渐渐稀疏下来。

阮笙弹完了最后一首歌，把吉他放在一旁，靠在沈凛肩膀上打了个哈欠。

“困了？”沈凛问。

“嗯。”阮笙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沈凛看了一眼手表：“两点。”

“怪不得。”阮笙把脸埋进沈凛的肩膀里，声音闷闷的，“那我们先回去吧。”

沈凛站起来，弯腰把阮笙打横抱起。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诶诶诶——”阮笙吓了一跳，银色的头发都炸起来了，“你干什么！”

“你不是困了吗？”沈凛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抱你回去。”

“我自己能走！”

“嗯，但我想抱。”

阮笙的脸一下子红了，把脸埋进沈凛的颈窝里，不再说话。

元霁初看着他们的背影，转头看向江陵：“我们也回去吧。”

“嗯。”江陵站起来，先一步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等元霁初。

元霁初笑着跑过去，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江陵没有躲开。

吴子墨和肖嘉宇走在最后面。

“今晚的星星真好看。”吴子墨说。

“嗯。”肖嘉宇应着，把围巾解下来，围在吴子墨脖子上。

“你不冷吗？”

“不冷。”

吴子墨看了他一眼，笑了，没有拆穿他。

付冉希和洛暮钰走在更前面。付冉希举着手机还在拍视频，洛暮钰走在他旁边，手始终护在他身后。

“你都快掉坑里了。”洛暮钰的声音带着无奈。

“哪有——啊！”付冉希脚下一滑，被洛暮钰稳稳接住。

“说了让你看路。”洛暮钰没有松手。

付冉希抬头看着他，在星光下眨了眨眼：“那你带我走呗。”

洛暮钰看着他，没有说话，但他握住了付冉希的手。

野餐垫上只剩下两个人。

刘耀文和宋亚轩还坐着，谁也没有要先走的意思。

“宋哥。”

“嗯。”

“你刚才说‘你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宋亚轩想了想。

“你第一天给我倒水的时候。”

“那么早？”刘耀文有些惊讶。

“嗯。”宋亚轩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谁会无缘无故给一个陌生人倒水，还试好温度。”

刘耀文挠了挠头：“我就是想对你好嘛。”

“我知道。”宋亚轩说。

他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刘耀文。”

“在。”

“你说的那些话——‘我会一直在’，‘你可以把我这里当成一个可以回的地方’——都是认真的吗？”

“是。”刘耀文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那你也应该知道，”宋亚轩的声音很轻，“我是一个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表达感情、遇到问题就想逃的人。跟我在一起……”

他顿了顿。

“会很累。”

刘耀文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宋哥，你知不知道，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像在面试的时候跟面试官说‘我这个人有很多缺点’。”

宋亚轩愣了一下。

“但你知道吗，”刘耀文的声音带上了笑意，“你不需要完美。你可以不会说好听的话，可以不会表达感情，也可以遇到问题就想逃——这些都没关系。”

他把宋亚轩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因为我会替你说。我会帮你表达。你逃了，我就去帮你解决。”

宋亚轩看着他。

远处的城市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山间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

“那你不累？”宋亚轩问。

“不累。”刘耀文说，“喜欢一个人，怎么会累。”

宋亚轩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刘耀文。”

“嗯。”

“我可能……”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不会是一个很好的恋人。”

“没关系。”

“我可能很多时候都让你猜不透我在想什么。”

“没关系。”

“我可能——”

“宋哥。”刘耀文打断他，声音带着笑意，“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宋亚轩抬起头。

“但我还是喜欢你。”刘耀文说，“从第一天到现在，一直都是。”

宋亚轩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好吧。”他说。

“那好吧？”刘耀文重复了一遍，“什么叫‘那好吧’？”

“就是——”宋亚轩想了想，狡黠的笑了，说着“你猜呀。”

刘耀文看着他，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他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宋亚轩打断了。

“好了，不早了我们也回去吧。”

刘耀文望着他，看着他泛红的耳尖。

他知道宋亚轩还没做好准备，那就再给他们一点时间吧。

他轻声回答道“好。”

他们随着夜色，向别墅是方向走去。

一路上是安静的，却又带着缠绵与暧昧。

刘耀文牵上宋亚轩的手，低声说着“宋哥，信我。”

“嗯。”

宋亚轩看着挂在天边的月亮。

他想，明天会是美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