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谈个恋爱？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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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

  第二日，宋亚轩是被阳光晃醒的。

  不是那种温柔的、透过纱帘慢慢爬进来的晨光，而是直直的、毫不客气地打在脸上。

  他眯着眼转过头，看见窗帘大敞着，刘耀文正站在窗前，手里攥着窗帘的拉绳，表情心虚得像偷吃了东西被抓包的小孩。

  “……你在干什么？”宋亚轩的声音还带着起床气的沙哑。

  “开、开窗通风？”刘耀文的声音往上扬了一个调，明显在说谎。

  宋亚轩看了一眼闹钟——早上七点十分。

  “节目组规定八点起床。”他把被子拉过头顶，声音闷闷的，“你再闹我就申请换房间。”

  “别！”刘耀文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蹲在宋亚轩床边，双手扒着床沿，表情可怜巴巴的，“宋哥你别换，我错了，我不闹了，你继续睡，我保证安安静静的——”

  他一边说一边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被子鼓起的那团。

  宋亚轩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看着他。

  清晨的光从窗户涌进来，将刘耀文的轮廓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色。他蹲在那里，像一只等待主人起床的大型犬，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几点的日落？”宋亚轩忽然问。

  刘耀文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下午五点半！宋哥你——”

  “知道了。”宋亚轩把被子重新盖好，“现在，安静。”

  “是！”刘耀文压低声音，但那股兴奋劲儿怎么都藏不住，他原地转了两圈，最后干脆盘腿坐在地板上，安静地等着。

  宋亚轩闭上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不是因为阳光太亮，不是因为刘耀文太吵——那个人确实安安静静的，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是因为他知道，有个人坐在床边，在等他。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陌生到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等他。

  等他放学？不存在的。他永远是自己走回家的那个。

  等他吃饭？更不可能。餐桌上的位置有时候是空的，有时候坐满了人，但没有人会在意他坐在哪里、吃没吃饱。

  等他醒来？

  更不可能。

  宋亚轩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刘耀文。”

  “嗯？”声音从床边传来，很近。

  “你坐在地上干什么？”

  “怕吵到你，”刘耀文小声说，“地板不会响。”

  宋亚轩沉默了两秒，然后坐了起来。

  “我不睡了。”

  “真的吗？”刘耀文立刻从地上弹起来，精神抖擞得像充了一整晚电，“那我们去吃早餐？今天早餐是自助的，我刚才路过厨房看到有宋哥你喜欢的——”

  “刘耀文。”

  “嗯？”

  宋亚轩看着他，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你先去，我洗漱完就来。”

  “好！那我帮你占靠窗的位置！”刘耀文转身跑了出去，跑到门口又折返回来，探出半个脑袋，“宋哥，你今天穿蓝色吧。”

  “为什么？”

  “因为你穿蓝色好看。”说完就跑了，连门都没来得及关。

  宋亚轩坐在床边，听着走廊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后他真的从行李箱里翻出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

  弹幕一大早就被甜齁了：

  【一大早的这是在干什么！！！刘耀文你蹲在床边等宋总起床的样子也太狗了吧！！！】

  【“你穿蓝色好看”——他连穿搭都要管了吗？？？这什么男友行为啊！！！】

  【等等等等宋总真的拿了蓝色衬衫！！！他真的听了刘耀文的话！！！】

  【我算看出来了，宋总就是个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的人】

  【“地板不会响”刘耀文你细心成这样是要怎样啊！】

  【宋总快答应我们小狗吧。】

  宋亚轩下楼的时候，餐厅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刘耀文果然占了靠窗的位置，看到他进来，立刻站起来挥手：“宋哥！这里！”

  阮笙坐在旁边的桌子上，正在喝牛奶，看到这一幕，用吸管戳了戳旁边的洛暮钰，小声说：“你看，小狗摇尾巴了。”

  洛暮钰看了一眼，微微一笑：“确实是。”

  “你们在说什么？”元霁初端着餐盘走过来，身后跟着江陵。

  “没什么，”阮笙笑眯眯地说，“就是看某人开心我也开心。”

  刘耀文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他们围观了，他满心满眼都是朝他走过来的宋亚轩。

  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头发没有像前几天那样梳得一丝不苟，而是自然地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宋哥，你今天看起来不一样。”刘耀文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认真地说。

  宋亚轩坐下，拿起桌上的咖啡壶倒了一杯：“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刘耀文挠了挠头，努力组织语言，“就是……好像没那么冷了。”

  “我一直是这样。”

  “不是，”刘耀文摇头，“你今天是真的不一样。”

  他盯着宋亚轩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是开心的那种不一样。宋哥你今天很开心吧？”

  宋亚轩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顿。

  他很开心吗？

  他想了想。

  好像……是的。

  从早上被阳光晃醒，到刘耀文蹲在床边等他，到那句“你穿蓝色好看”，到现在坐在这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咖啡是热的，对面的人笑得很傻——

  他好像，确实是开心的。

  这个认知让宋亚轩有些恍惚。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早上醒来的时候，觉得今天会是好的一天了。

  “宋哥？”刘耀文见他发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没事吧？”

  “没事。”宋亚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自己有些发红的眼眶。

  但刘耀文还是看见了。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把自己的早餐推到宋亚轩面前：“宋哥你尝尝这个，这个蛋卷很好吃，我特意给你拿的。”

  宋亚轩看着那份蛋卷，又看了看刘耀文。

  “谢谢。”他说。

  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刘耀文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不客气！”

  早餐后，节目组宣布了今天的任务。

  “各位嘉宾，今天是自由活动日，大家可以自行安排时间。”孙庭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但今晚八点，我们将进行第二次心动连线，届时会公布更多配对信息，请大家做好准备。”

  客厅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阮笙凑到元霁初耳边：“你准备选谁啊？”

  元霁初看了一眼正在角落画画的江陵，耳朵微微泛红：“还没想好。”

  “你耳朵红了！”

  “没有！”

  “你骗人！”

  宋亚轩坐在沙发上，听着他们的对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今晚的心动连线。

  他上一次选了肖嘉宇，因为那是安全的选项。

  这一次呢？

  “宋哥。”

  刘耀文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宋亚轩吓了一跳，转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自己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危险。

  “你、你干什么？”

  “没什么啊，”刘耀文无辜地眨眨眼，“就是想问问你下午几点出发去看日落。”

  “五点。”

  “好！”刘耀文应得飞快，然后压低声音，凑得更近了一些，“宋哥，今晚的心动连线，你会选我吧？”

  宋亚轩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别问这种问题。”他别过脸去。

  “为什么不能问？”刘耀文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我想知道啊。”

  “节目组说了，匿名。”

  “那你偷偷告诉我？”

  “刘耀文。”

  “在！”

  宋亚轩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他。

  这个人的眼睛太亮了，亮得像装了一整个星空，让人不敢直视。

  “你管我选谁。”宋亚轩说。

  语气是凶的，但耳根却是红的。

  刘耀文盯着他通红的耳廓看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得像个得到了承诺的孩子：“好，我不问了。反正——”

  他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下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反正不管你选谁，我都会选你。”

  宋亚轩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别这样”，想说“你又不了解我”，想说“你会后悔的”。

  但看着刘耀文的眼睛，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试探，没有“万一”。

  只有笃定。

  像太阳一定会升起，像潮水一定会涨落，像明天一定会来——那种笃定。

  “随便你。”宋亚轩最终说。

  他站起来，快步走向楼梯，脚步快得像在逃跑。

  但这一次，他不是在逃避刘耀文。

  他是在逃避自己。

  逃避那个差一点就说“我也是”的自己。

  宋亚轩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期待。

  是因为他第一次允许自己，对某件事、某个人，抱有期待。

  宋亚轩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宋亚轩，你完了。”他对自己说。

  但声音里，带着笑意。

  下午四点四十五分，刘耀文准时出现在房门口。

  他换了一件白衬衫，干干净净的，衣领上别着一朵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小花——粉色的，和那天送宋亚轩的那支玫瑰同一个色系。

  宋亚轩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

  “你……搞什么？”

  刘耀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又抬头看了看宋亚轩，满意地点点头：“嗯，白蓝配，好看。”

  “什么白蓝配？”

  “我的白衬衫，你的蓝衬衫，”刘耀文理所当然地说，“你不觉得颜色很搭吗？”

  宋亚轩张了张嘴，想说“谁要和你搭”，但话到嘴边变成了：“……走了。”

  “来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楼，穿过花园，走向海边。

  下午五点的阳光已经不似正午那般炽烈，而是变得温驯了许多，在海面上铺了一层碎金。

  宋亚轩走在前面，刘耀文走在后面，两个人的影子在沙滩上被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在牵手。

  “宋哥，你走慢一点嘛。”刘耀文在后面喊。

  宋亚轩放慢了脚步。

  刘耀文小跑两步追上他，和他并肩走着，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了不到十厘米。

  “宋哥，你紧张吗？”

  “紧张什么？”

  “可是我紧张。”刘耀文的声音有些发紧，“我昨天晚上都没怎么睡着。”

  宋亚轩侧头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因为今天要和你一起看日落啊，”刘耀文说得理所当然，“我兴奋得一晚上都在想，要说什么话，要走哪条路，要给你拍什么样的照片——”

  “你想了一晚上就想了这些？”

  “嗯，”刘耀文点点头，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是不是很傻？”

  宋亚轩没有回答。

  他看着前方的海平线，沉默了很久。

  “不傻。”他最后说。

  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海风吹散。

  但刘耀文听见了。

  他转过头看着宋亚轩的侧脸，看着他被夕阳镀上暖色的轮廓，看着他微微翘起的嘴角，忽然觉得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有些疼。

  “宋哥。”他停下脚步。

  宋亚轩也停了下来，转头看他：“怎么了？”

  刘耀文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

  想说“我喜欢你”，想说“从第一天见到你就喜欢你了”，想说“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有多好看”。

  但看着宋亚轩安静等待的样子，他忽然觉得这些话都不够。

  不够表达他心里的那种感觉。

  那种看到这个人就忍不住想靠近、想对他好、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的感觉。

  “没什么，”刘耀文笑了笑，重新迈开步子，“就是想叫叫你。”

  宋亚轩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沿着海岸线，从沙滩走到了礁石区。

  这里的礁石被海水冲刷得很光滑，大大小小地散落在海边，形成一个天然的观景台。

  刘耀文选了一块最大的礁石，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仔仔细细地擦干净：“宋哥，坐这里。”

  宋亚轩看着那块被他擦得锃亮的礁石，又看了看他口袋里露出一角的纸巾包。

  “你准备得很充分。”

  “那当然！”刘耀文得意地挺了挺胸，“我还带了驱蚊水、湿巾、创可贴、小零食——”

  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把东西，摊在手心，像变魔术一样。

  宋亚轩看着那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转瞬即逝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眼睛弯弯的、嘴角翘起来的笑。

  “你哆啦A梦啊？”他说。

  刘耀文呆住了。

  他见过宋亚轩笑，在付冉希面前，在阮笙闹笑话的时候，在大家聚餐的某个瞬间。

  但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笑。

  不是礼貌的，不是敷衍的，不是转瞬即逝的。

  是真正的、发自心底的、带着一丝少年气的笑。

  “宋哥。”刘耀文的声音有些哑。

  “嗯？”

  “你以后多笑笑好不好？”

  宋亚轩的笑容顿了一下。

  “你笑起来真的好好看，”刘耀文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比我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好看。”

  海风吹过来，把他的话吹得有些模糊。

  但宋亚轩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礁石，看着礁石缝隙里的小螃蟹横着爬过去，看着潮水慢慢涨上来，一点一点淹没那些细小的贝壳碎片。

  “刘耀文。”他说。

  “嗯。”

  “你知不知道，你说这些话，会让人误会的。”

  刘耀文安静了一会儿。

  “宋哥，”他说，“我没有在说让人误会的话。”

  宋亚轩抬起头。

  刘耀文看着他，眼神认真得像在说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

  “不是误会，不是暗示，不是让你猜。”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你笑起来好看，所以我想让你多笑笑。”

  “我想对你好，所以我对你好。”

  “这些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是你。”

  宋亚轩愣愣的看着他，落日洒下的余晖映照在他的脸庞。

  “刘耀文.....我会的。”

  刘耀文一下没反应过来宋亚轩说的是什么，看着他带着笑意的脸庞，声音低低的，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哥哥，我是不是可以自作多情一些——你也有一点点喜欢我了？”

  宋亚轩被他一声哥哥叫的一下没回过神。

  他想告诉刘耀文，不是一点喜欢他，是很喜欢很喜欢。

  可他还是没说，他并不认为现在是很好的时机。

  他们之间还是需要尝试，万一呢，万一他就放弃了呢。

  晚霞烧了半边天，刘耀文没等到回答，却等到了宋亚轩朝他伸过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