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戏团中的约会

卢修斯是被一阵嘈杂的欢呼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并没有躺在冰冷的医疗床上，而是坐在惊魂马戏团外场的一张长椅上。桑吉斯正坐在他身边，手里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饮料，见他醒来，便自然地递过来一杯：“醒了？看你睡得太沉，就把你带出来透透气。”

卢修斯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那杯东西，只是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四周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和廉价香水的味道，不远处的小丑阿巴正踩着高跷，引得一群蛋仔尖叫大笑。

白天，是真正意义上的安全。

“别这么紧张，今晚没有手术，也没有针头。”桑吉斯耸了耸肩，将那杯饮料放在长椅中间，“只是带你来看看这所谓的‘惊魂夜’里，难得的温情时刻。”

顺着桑吉斯的视线，卢修斯看向不远处的旋转木马旁。那里有一对身影正依偎在一起——是怨灵小丑阿巴和哑女斯黛拉。平日里那个疯疯癫癫、只会发出刺耳笑声的小丑，此刻竟然安静地蹲在地上，正笨手笨脚地帮斯黛拉系好散开的鞋带。而那个总是用勾爪冷酷追捕他们的哑女，正低着头，温柔地抚摸着阿巴乱糟糟的假发，眼神里满是平日里绝不可能看到的柔情。

“呵，真是讽刺。”卢修斯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两个怪物凑在一起，倒显得比人还像人。”

“怪物？”桑吉斯轻笑了一声，忽然凑近了些，“卢修斯，你觉得他们是在约会吗？”

“难道不是？”卢修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桑吉斯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又钻进了他的鼻腔。

“也许吧。不过看着别人卿卿我我，你就不觉得……我们也该做点什么吗？”桑吉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玩味。

还没等卢修斯反应过来，桑吉斯突然站起身，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就往马戏团后方阴暗的角落走去。

“你干什么！放开我！”卢修斯低声惊呼，试图挣脱，但桑吉斯的力气大得惊人。

穿过堆满道具的狭窄通道，桑吉斯在一处废弃的化妆间门口停下了脚步。这里没有灯光，只有远处马戏团透过来的一点微弱余光。桑吉斯猛地将卢修斯按在斑驳的墙壁上，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将他牢牢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桑吉斯！你疯了？这里是外面！”卢修斯惊慌地瞪大了眼睛，异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颤抖。

“外面才刺激，不是吗？”桑吉斯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卢修斯的脸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边，“刚才看阿巴和斯黛拉的时候，你的心跳可是加快了。怎么，羡慕他们？”

“我没有！我只是觉得恶心！”卢修斯咬着牙，偏过头试图躲避桑吉斯的视线。

“嘴硬。”桑吉斯轻笑一声，另一只手并没有去捏卢修斯的下巴，而是顺着他的领口缓缓滑入，冰凉的指尖若有似无地在他锁骨上打着圈，引起卢修斯一阵细密的战栗，“卢修斯，承认吧。你讨厌我，却又离不开我。就像刚才在医疗室里一样，你的身体比你的嘴巴诚实多了。”

卢修斯被那指尖的触感弄得浑身发软，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死死抓着桑吉斯的白大褂衣襟，试图推开他，声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别碰我……”

“别碰你？”桑吉斯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手指停在了卢修斯颈侧跳动的脉搏上，轻轻按压，“可是你的脉搏在说，它很喜欢我的触碰。”

他微微俯身，嘴唇贴在卢修斯的耳廓上，却并没有吻下去，只是用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那敏感的耳垂，低声呢喃：“卢修斯，你是我的病人，也是我的……专属藏品。以后少去看别人的约会，你的眼里，只能有我。否则……下次治疗的时候，我可不敢保证会对你做什么更过分的事情。”

说完，桑吉斯才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帮卢修斯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动作温柔得仿佛刚才那个充满侵略性的人不是他。

“走吧，带你去吃夜宵。”桑吉斯退后一步，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毕竟，治疗也是需要补充体力的。”

看着桑吉斯转身离开的背影，卢修斯靠在墙上，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恨意依旧存在，但在那恨意之下，似乎又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