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考的年少回忆刚落幕,爱神神殿的鎏金光晕便再次翻涌,没有幻境,没有缠斗,只有一团翻滚不息的漆黑魂雾,在殿中凝聚成一方试炼结界。
结界阴寒暴戾,弥散着焚魂蚀骨的威压,光是靠近,便让人魂府发紧。
空灵的考核之声,缓缓落下:
“爱神三考,独承焚魂之刑。
试炼者需孤身入魂雾,忍受魂雾焚身、蚀骨刮魂之痛,坚持十二个时辰,不得借助外力,不得中途退出。旁人可旁观守护,不得入结界相助,违者,考核作废。”
原来这一考,从不是并肩,是要青鸾一个人,扛下所有痛楚。
光翎脸色微沉,指尖不自觉攥紧。
他很清楚,这魂雾专噬神魂,痛感会层层翻倍,硬生生熬足十二个时辰,无异于扒皮抽魂。
可规则摆在眼前,他不能进,不能帮,只能守。
青鸾转头看他,眉眼依旧清冷,没半分惧色,反倒先抬眸,给了他一个安定的眼神。
“我自己来,你在外等我。”
声音平淡,却带着十足的笃定。
光翎没多说,只是往后退了半步,停在结界之外最靠近他的位置,目光紧盯着他,眼底藏着掩不住的担忧与坚守。
他不会闯界破规,只会寸步不离,守到他出来为止。
青鸾不再多言,转身迈步,孤身踏入漆黑魂雾之中。
结界瞬间闭合,将他彻底困在其中。
下一秒,狂暴的魂雾便疯涌而上,死死缠上他的四肢百骸,钻进经脉,啃噬神魂。
不是皮肉之痛,是从魂骨到心神的灼烧,像有无数烈火裹着碎冰,在体内反复撕扯,疼得他周身魂力都开始剧烈波动。
他身形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却硬是咬牙站稳,脊背挺得笔直。
这焚魂之痛,实在太过难熬,魂力被不断侵蚀,意识也渐渐开始发沉,周身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袍,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瓣也被咬出淡红血痕。
他没闷哼,没屈膝,更没有回头看一眼,仿佛要把所有痛楚,全都硬吞下去。
结界之外,光翎看得心紧。
他就那样安静站着,目光自始至终没离开过结界里的身影。
他不能出手,不能分担,只能陪着。
陪着他熬每一刻,守着他不倒下。
魂雾越来越浓,痛感一浪高过一浪,好几次,青鸾都差点撑不住意识涣散,可每当这时,他总会下意识想起结界外的人。
想起年少搭档时的信任,想起这么多年的朝夕相伴,想起那双永远温和望着他的眼。
他不能倒。
为了那份等候,他也必须撑过去。
青鸾闭上眼,强行稳住翻腾的神魂,任由魂雾缠骨焚身,始终站得笔直,不躲,不避,不退。
时间一点点流逝,一个时辰,三个时辰,六个时辰……
剧痛从未消减,他却硬生生扛了下来。
直到第十二个时辰满,爱神神殿金光骤然炸开,漆黑魂雾如潮水般极速退去,结界彻底消散。
青鸾身形晃了晃,周身魂力虚浮,脸色苍白,额角全是冷汗,显然已经撑到了极限。
几乎是结界消散的瞬间,光翎立刻上前,稳稳扶住他。
没敢太过用力,只是轻轻托着他的胳膊,让他借力靠在自己身上,声音压着难掩的心疼,却又轻得怕惊扰他:“三哥,你撑过来了。”
青鸾缓了许久,才慢慢睁开眼,眼底还带着痛楚过后的疲惫,却看着眼前的光翎,扯出一丝极淡的、安心的神色。
他全程独自扛下所有焚魂之痛,没靠半分外力,却从没有一刻觉得孤单。
他知道,外面有人在等他。
考核之声再次回荡,温和而郑重:
“爱神三考,独承焚魂,心定不移,考核通过。
这一考,考验的是孤身受难时的坚守,纵然独自承受万般痛苦,心中有所惦念,便绝不轻言放弃。 青鸾靠在光翎身边,声音微哑,却无比坚定:
“我知道,你在。”
有你守候,再痛的独行,也能熬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