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宫人、宫女个个噤若寒蝉,无一人敢应声回话。
小燕子心善,不愿刻意抹黑愉妃,一五一十将整件事如实讲给永琪听。
从起争执、众人围堵,到拉扯间相思手串崩断、红豆散落满地,尽数道出。
永琪静静听完,心头轰然一震。
红豆手串,红豆寄相思。
他此刻才彻底醒悟。
皇阿玛赠予小燕子这串手串,暗藏这般深重情意。
此事被额娘闹到明面上,额娘今日怕是难以善了。
心念至此,永琪再度双膝跪地,看向小燕子,语气恳切。
“小燕子。”
“此事是我额娘过错,我代她向你赔罪。”
“可否劳烦你宽宏大量,饶恕她这一回?”
他心思通透,心知在皇阿玛心中,小燕子的话分量最重。
只要小燕子肯松口求情,皇阿玛定然不会重罚额娘。
乾隆见状,眉头骤然紧紧皱起。
永琪素来聪慧,可此刻竟将求情的主意打到小燕子身上,让他心中极为不悦。
一道凌厉冷沉的目光直直落在永琪身上。
永琪清晰感受到那道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视线。
可他心中清楚,今日若不主动开口求情,额娘怕是难逃重责。
纵使他与愉妃平日里多有隔阂嫌隙,愉妃终究是生养他的生母。
于情于理,他都不能眼睁睁看着愉妃获重罪。
小燕子心性纯粹直白,从没有永琪这般弯弯绕绕的心思。
她听得懂永琪的求情,却打心底无法释怀。
小燕子从乾隆怀中抬起头,眼神澄澈却带着固执。
“永琪。”
“愉妃抢我的花,我可以不计较。”
“不过是几枝花草,本就不值什么。”
“可她不该弄坏弘历亲手送我的红豆手串。”
“她更不该狠心要毁我的脸。”
她字字清晰,不偏不倚,一码归一码。
“你我素来交好,我一直拿你当朋友。”
“但这件事,我真的没办法原谅。”
“方才若是弘历来得晚一步,我的脸怕是就彻底毁了。”
她顿了顿,心底泛起些许委屈与疏离。
“还有,愉妃总说是我带坏了你。”
“可我从来没有。”
“你依旧是孝顺善良的五阿哥,从未变过。”
“哪怕明知道你额娘一次次针对我,你心里最先护着的,依旧是她。”
这番坦荡直白的话,完全超出了乾隆的预料。
他本以为小燕子心软,或许会就此揭过。
可她爱憎分明、绝不委屈自己的模样,反倒让他心底越发满意。
跪在地上的永琪,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喉头微哽,满心愧疚与无力。
只能低垂下眼眸,沉声致歉。
“小燕子,对不起。”
小燕子轻轻哼了一声,往乾隆温暖的怀里又蹭了蹭。
语气带着一丝执拗与委屈。
“对不起这三个字,是世上最无用的话。”
“若不是弘历及时赶来,我容貌尽毁。”
“到那时,你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又能弥补什么?”
她抬眼看向身侧的男人,彻底将决定权交出。
“弘历,你看着办吧。”
“从今往后,我不想再在宫里见到她。”
听着怀中之人软糯又坚定的话语,乾隆心底非但无怒,反倒一片愉悦。
他柔声应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