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气得浑身瑟瑟发抖。
胸口剧烈起伏。
凤目死死盯着乾隆,眼底满是压不住的怒火与愠意。
她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戾气。
一字一句,沉声道。
“皇帝!”
“欣荣特意来哀家跟前告状。”
“直言是紫薇与小燕子日日撺掇。”
“带坏了永琪。”
“可依哀家看来。”
“真正纵容、惯坏永琪的人。”
“就是你!”
“今日永琪这般忤逆放肆。”
“你倒说说。”
“该如何责罚?”
乾隆闻言。
缓缓从座椅上站起身。
身姿挺拔如松。
神色淡然从容,丝毫没有半分退让。
他望着盛怒的太后。
语气不卑不亢,沉稳开口。
“皇额娘。”
“朕以为,永琪并无过错。”
“何须责罚?”
跪在地上的永琪。
本已是心如死灰。
满心都是认命般的颓然。
骤然听见乾隆这句话。
整个人猛地一怔。
眼底瞬间涌上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微微抬眸。
怔怔看向上位的帝王。
全然没料到。
皇阿玛竟会这般义无反顾地站在自己这边。
乾隆察觉到他错愕的目光。
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眼神温和。
不着痕迹地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示意。
那一眼。
像是一剂定心丸。
瞬间抚平了永琪心底大半的惶恐与绝望。
太后将这父子二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怒火瞬间烧得更旺。
几乎要压制不住。
她厉声质问。
“还无错?”
“他公然忤逆生母。”
“气愉妃至晕厥倒地。”
“这般行径。”
“便是大不孝!”
“皇帝竟还说他没错?”
乾隆面色依旧平静。
语气不疾不徐,条理分明。
“皇额娘。”
“大清以孝立国。”
“孝顺本无过错。”
“可孝分愚孝与明礼。”
“一味盲从,不分是非。”
“便是愚孝。”
“永琪敬重愉妃、孝顺愉妃。”
“理所应当。”
“却不该事事盲从。”
“毫无自己的主见与本心。”
“倘若有一日。”
“愉妃一时糊涂。”
“令永琪做出谋逆篡位之事。”
“难道永琪也要不分对错。”
“俯首听从吗?”
这话一出。
太后当场一噎。
整个人愣在原地。
竟一时语塞。
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言辞。
她万万没想到。
乾隆竟会用这般犀利的比喻。
直接将她堵得哑口无言。
僵持片刻。
太后缓过神。
依旧不肯退让。
冷声再道。
“可他早已与欣荣奉旨成婚!”
“身在皇家。”
“向来只论门第体面。”
“何来儿女情爱可言?”
“朝中皇子宗室。”
“皆是这般联姻度日。”
“旁人熬得。”
“凭什么他永琪就熬不得?”
“这门婚事。”
“是愉妃苦苦求来。”
“亦是哀家亲口应允赐婚。”
“他如今这般抗拒。”
“难不成是心底对哀家存有不满?”
永琪垂首躬身。
语气恭谨却坦荡。
“孙儿不敢。”
太后闻言。
冷冷嗤笑一声。
抬手轻拂衣袖。
眼底满是疏离与愠怒。
“哀家看你。”
“敢得很。”
乾隆适时开口。
语气依旧平和。
却字字掷地有声。
“皇额娘。”
“不论皇家宗室。”
“还是民间百姓。”
“情之一字。”
“讲究两情相悦。”
“永琪心底不喜欣荣。”
“这门婚事。”
“朕当初本就不甚赞同。”
“是皇额娘执意下懿旨赐婚。”
“强行促成姻缘。”
“如今二人情分疏离。”
“夫妻失和。”
“闹到这般地步。”
“又怎能怨得了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