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但是今天两个人似乎闹矛盾了不知道咋滴了卡米尔送东西都感觉两个人心情似乎不怎么样卡米尔和雷蛰说雷狮安迷修好像闹矛盾了不知道因为什么两个人也没说话

卡米尔把文件放在玄关柜上时，客厅里静得能听见挂钟滴答的声响。雷狮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视线落在窗外，侧脸冷得像结了层冰；安迷修则站在阳台，背对着客厅，手里攥着浇花壶，却半天没往花盆里浇一滴水。

空气里弥漫着没说出口的紧绷，卡米尔放文件的动作都放轻了，像怕惊扰了什么。他来时特意带了安迷修喜欢的柠檬挞，此刻却不敢递过去，只能悄悄放在茶几上，轻声说：“大哥，安迷修先生，这是雷蛰大哥让我送来的合同，他说不急着签，你们……先忙。”

雷狮没回头，只从喉咙里“嗯”了一声；安迷修也没转身，阳台的玻璃映出他紧抿的唇角。

卡米尔退到门口，犹豫了半天还是说了句：“大哥，安迷修先生，上次你们说想吃城南的生腌，我让老板留了最新鲜的，我去取来？”

这次两人都没应声。卡米尔叹了口气，轻轻带上门，转身就给雷蛰打了电话，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无措：“雷蛰大哥，他们好像真的吵架了，气氛很僵。”

雷蛰在那头沉默了几秒，语气却很平静：“知道了，你先回来。他们俩啊，就像两只刺猬，平时腻歪得不行，真闹起来谁也不肯先低头。”

客厅里，挂钟又走了半圈。雷狮终于把烟扔在烟灰缸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浇个花要浇到天黑？”

安迷修转过身，眼眶有点红，却梗着脖子：“总比某些人对着窗户发呆强。”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早上雷狮随口说“圣空星的项目让嘉德罗斯自己扛，我们别总掺和”，安迷修却觉得“他毕竟经验少，多帮衬点怎么了”，你一句我一句，话赶话就吵了起来。到最后雷狮说了句“你就是总把别人的事看得比我们的事重”，安迷修回了句“你又何尝不是把你的骄傲看得比什么都重”，然后就谁也不肯再开口。

阳台的风灌进来，带着点凉意。安迷修看着茶几上那盘柠檬挞，是他昨天跟卡米尔提过的那家店，此刻奶油上的草莓都有点蔫了。他想起早上雷狮出门前，还特意把他的围巾熨烫平整，叠在沙发上——明明是在意的，却非要用冷硬的壳裹着。

雷狮也瞥见了那盘挞，想起安迷修昨晚说“那家店的柠檬酱酸甜刚好”，此刻却宁愿站在阳台吹冷风，也不肯过来尝一口。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那里还有安迷修昨天坐过的温度，心里像被什么堵着，闷得发慌。

挂钟指向六点时，安迷修终于动了。他走到茶几旁，拿起那盘柠檬挞，转身进了厨房。雷狮的视线跟着他，看到他打开烤箱，把挞放进去加热，动作慢得像在数秒。

没过多久，安迷修端着两盘加热好的挞出来，把其中一盘放在雷狮面前，没看他：“凉了不好吃。”

雷狮没动，却看着他拿起叉子，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眶还红着，像只受了委屈却强撑着的猫。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伸手抓住安迷修拿叉子的手腕，声音低得像叹息：“笨骑士，吃那么快干什么，没人抢。”

安迷修的手顿了顿，叉子上的挞掉回盘子里，发出轻响。他抬起头，眼泪终于没忍住，掉在奶油上：“明明是你先说我的……”

“是我错了。”雷狮打断他，伸手把人拽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怕他跑掉，“我不该说那话，更不该跟你冷战。”他低头吻掉安迷修脸上的泪，尝到点咸涩，混着柠檬的酸，“嘉德罗斯那边我会去帮，以后什么事都听你的，行不行？”

安迷修埋在他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谁、谁要听我的……我也有错，我不该跟你顶嘴……”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客厅的灯没开，只有月光漫进来，把相拥的两人裹在温柔里。雷狮摸着安迷修发颤的后背，忽然笑了：“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僵着，饿不饿？”

安迷修点头，声音闷闷的：“饿。”

“走，”雷狮把他拉起来，拿起外套往他身上披，“去吃生腌，卡米尔说留了最新鲜的。”

关门前，安迷修回头看了眼茶几，那盘柠檬挞还剩小半，阳光走了，月光却替它镀上了层银辉。他忽然觉得，吵架或许也不是坏事——就像两只刺猬，吵过才知道对方的软肋在哪，才会更小心地收起尖刺，把最软的肚皮露给彼此。

卡米尔回到家时，雷蛰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到他进来就挑眉：“解决了？”

“嗯，”卡米尔嘴角难得带了点笑意，“我刚路过城南那家店，看到大哥牵着安迷修先生进去了，安迷修先生手里还拿着半块柠檬挞。”

雷蛰笑了，端起茶杯抿了口：“看吧，两只刺猬，扎不到彼此心里去的。”

月光洒在街道上，生腌店的暖光里，雷狮正把剥好的虾往安迷修嘴里塞，安迷修瞪他一眼，却乖乖张嘴，眼底的红还没褪尽，嘴角却扬了起来。

这样吵吵闹闹又很快和好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糟。

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