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报废的ETC与三十年租期的血肉大坝（中）

无头佛像似乎感应到了活人的气息。

它盘着的双腿极其僵硬地动了一下。脖子腔子里的那台POS机屏幕瞬间亮起刺眼的红光。

“滴——”

一声极其尖锐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旷的公路上炸响。

紧接着。那根横在路中间的人体大肠栏杆上。突然裂开了一张张细小的嘴巴。

“留……下……器……官……”

几百张嘴巴同时发出极其黏腻的重叠声。

陈末走到无头佛像面前。

他低头看着那台镶嵌在烂肉里的POS机。

POS机的侧面，有一个极宽的刷卡槽。里面布满了锋利的金属刀片，甚至还能看到半截被切断的人类手指骨卡在里面。

“它要什么器官？”沈执拎着箱子站在陈末身后，声音发紧。

“它要最值钱的。”

陈末转过头。看着沈执胸前抱着的那个黄金手提箱。

“沈队长。开箱。”

沈执一愣。“开箱？这箱子里装的全是极高纯度的规则金币。你打算用钱砸死它？标签上明明写着不要钱！”

“让你开就开。哪那么多废话。”

陈末左手夹着账本，右手直接伸向沈执。

沈执咬了咬牙。大拇指按下箱子把手上的机械锁扣。

“吧嗒。”

箱盖弹开。

里面。满满当当、闪烁着极其浓郁金色规则光芒的金币，暴露在空气中。

这股纯粹的财富气息一出来。那个无头佛像的身体极其明显地剧烈抽搐了一下。脖子上的POS机屏幕红光疯狂闪烁，甚至发出了“滋啦滋啦”的电流过载声。

它不要凡人的纸币，但这可是高维硬通货。

陈末右手直接插进箱子里。

极其粗暴地。抓出了满满一大把金币。起码有二三十枚。

纯金的硬币在他沾满血污的手套里互相碰撞，发出极其清脆的响声。

陈末走到无头佛像跟前。

他没有去碰那个长满刀片的刷卡槽。

而是左手极其迅速地从裤兜里摸出了那把生锈的十字改锥。那是老爹在地下十八层办公桌上留下的遗物。

陈末握紧改锥。对着POS机正面的那个红色显示屏。

极其狂暴地。狠狠一改锥砸了下去！

“啪嚓！”

劣质的电子屏幕玻璃被物理杠杆瞬间砸碎。玻璃渣混着黑色的营养液四下飞溅。

无头佛像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巨大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倒。

但陈末根本没给它反击的机会。

右腿猛地抬起。一脚死死踩在佛像的胸口上，把它钉死在地上。

紧接着。

陈末将右手抓着的那一大把极高纯度的规则金币。

顺着那个被砸碎的屏幕窟窿。

极其野蛮地。硬生生全部塞了进去！

“吃。老子让你吃个够！”

“滋啦啦啦——轰！”

几十枚高浓度金币的规则能量。在接触到POS机内部老旧电子元件的瞬间。发生了极其恐怖的物理排斥反应。

这台破机器的胃口根本消化不了这么庞大的因果质量。

刺眼的金色电弧从机器缝隙里狂喷而出。

“砰！”

整个POS机在无头尸体的脖子里轰然炸开。

碎铁皮和金币残骸像散弹一样射向四周。无头佛像的胸腔被直接炸没了一大半，剩下的残躯剧烈抽搐了两下。彻底变成了一堆烂肉。

拦在路中间的那根人体大肠栏杆。失去规则支撑，瞬间干瘪下去，变成了一条死灰色的臭肉，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陈末收回脚。把十字改锥在佛像的破衣服上蹭了蹭血迹，重新揣回兜里。

他拍了拍手上的金币碎屑。

“这叫物理撑死。”

陈末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沈执。

“高维怪物也是有胃容量的。下次遇到抢劫的，别总想着割自己的肉。直接往他嘴里灌铁水。”

陈末走到越野车旁，拉开车门。

“上车。大坝就在前面了。”

沈执合上箱子。咽了一口唾沫。他现在彻底确信，陈末的脑回路跟正常人完全不在一个维度。

越野车再次启动。

轮胎碾过那条干瘪的肠子，爆出一团黑水。

冲过收费站后。周围的淡蓝色雾气变得更加浓稠。能见度降到了不足三十米。

空气中不再是臭鸡蛋味。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类似于甜腻的海水味。那是极高浓度的寿命被液化后散发出的味道。

老刀坐在副驾驶上。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那只空荡荡的右边袖管，在风中不自然地抖动着。

“就在前面了。”老刀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玻璃。“二十年了。这味道一点都没变。”

陈末没有说话。他紧紧盯着挡风玻璃外的浓雾。

右腿的油门一直保持着均速。

十分钟后。

前方的雾气突然被一股极强的气流硬生生撕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

越野车冲出浓雾。

陈末一脚踩死刹车。

三个人。同时透过挡风玻璃，看向前方的景象。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发动机不堪重负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