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正殿
四月初十清晨
(皇后如懿正用早膳，容嬷嬷侍立一旁，明月、彩霞布菜)
容嬷嬷娘娘，御膳房新做的红枣燕窝粥，您多用些。这两日为筹备生辰宴，您都清减了。
乌拉那拉·如懿（轻搅粥碗）本宫倒不觉着累，只是皇上坚持要办宴，倒劳师动众了。
彩霞娘娘这是哪里话，皇上看重娘娘，是六宫的福气呢。
(李玉捧着礼单进来)
李玉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皇上让奴才送贺礼单子来，说让娘娘先过目，不喜欢的尽管删减。
乌拉那拉·如懿（接过）怎的这么厚一叠？
李玉回娘娘，除了各宫贺礼，还有各王府、京外命妇进献的，皇上特意吩咐内务府先呈给娘娘。
(如懿翻阅礼单，眉头微蹙)
乌拉那拉·如懿和亲王府这尊三尺高的珊瑚树太过奢靡，退回去。李总督夫人这套东珠头面逾制了，收库房不必呈用。其余……就按旧例办吧。
李玉嗻。皇上还说，娘娘什么都好，就是太节俭了些。
乌拉那拉·如懿（微笑）皇上的心意本宫明白，但中宫表率，不可不慎。
(小燕子风风火火闯进来，小凳子、小桌子在后面追)
小燕子皇额娘！皇额娘！我有好东西给您！
明月（拦住）格格您慢些，仔细脚下。
小燕子（掏出一对香囊）您看！这是我和紫薇绣的！虽然……虽然鸳鸯绣得像鸭子，但心意是真的！
(如懿接过，见香囊上歪歪扭扭的鸳鸯，忍俊不禁)
乌拉那拉·如懿本宫很喜欢。只是小燕子，你这手指……
小燕子（藏起缠满纱布的手指）没事没事！就是被针扎了几下！紫薇才惨呢，她非要在香囊里缝诗，结果线缠在一起解不开……
乌拉那拉·如懿（拉过她的手）明月，去取白玉膏来。（对小燕子）以后这些让绣娘做便是，何苦自己动手。
小燕子那不一样！皇额娘待我们这么好，我们想亲自做点什么。（压低声音）而且啊，我们还有个更大的惊喜，等生辰宴上您就知道了！
乌拉那拉·如懿（笑着摇头）你呀，可别又闹出什么乱子。
小燕子不会不会！这次永琪和尔康都帮我们把关呢！
延禧宫偏殿
同一日上午
(令妃斜倚在榻上，腊梅、冬雪在旁打扇)
令妃（翻看礼单）皇后娘娘把和亲王府的珊瑚树退了？
腊梅是，李公公刚传出来的消息。娘娘，咱们准备的贺礼……会不会也？
令妃（合上单子）本宫那尊白玉观音是太后当年赏的，寓意吉祥又不逾制，皇后不会退。（顿了顿）只是……
冬雪娘娘有何吩咐？
令妃（示意二人靠近）听说，还珠格格和明珠格格在准备什么“特别惊喜”？
腊梅漱芳斋那边口风紧，只知五阿哥和福大爷也常去。
令妃（轻笑）小孩子把戏。（忽然正色）不过……皇后生辰，各宫都盯着。愉妃那边如何？
冬雪愉妃娘娘备了亲手抄的佛经，还有五阿哥寻来的一幅古画。
令妃（起身踱步）佛经……倒是稳妥。（停步）腊梅，去把那对翡翠镯子添上，就说本宫祝皇后娘娘福寿双全。
腊梅那对镯子是皇上去年赏的……
令妃正因是皇上赏的，才显得恭敬。
令妃(小太监在门外通报)
所有人小太监：娘娘，纯贵妃娘娘宫里的春喜来了。
令妃（与腊梅对视一眼）让她进来。
(春喜捧着一盒点心进来)
春喜奴婢给令妃娘娘请安。我家娘娘新做了荷花酥，特让奴婢送些来。
令妃有劳姐姐记挂。腊梅，收下吧。
(春喜却不走，欲言又止)
令妃还有事？
春喜（压低声音）我家娘娘让奴婢问一声……娘娘可听说，皇上要在皇后生辰后，晋愉妃为贵妃？
令妃（手中团扇一顿）哦？这话从哪儿听来的？
春喜昨儿皇上在养心殿说的，被扫撒的小太监听见了……说五阿哥如今在兵部得力，皇上要抬举生母。
令妃（神色不变）道听途说罢了。回去告诉你家娘娘，安心准备贺礼便是。
春喜是，奴婢告退。
(春喜退下，令妃手中团扇越摇越急)
冬雪娘娘，若真如此……
令妃（冷笑）愉妃那个闷葫芦，倒是养了个好儿子。（静默片刻）本宫乏了，你们都下去。
(殿内只剩令妃一人。她走到镜前，看着镜中依旧娇美的容颜)
令妃（喃喃自语）本宫十六岁入潜邸，熬了这么多年……皇后，你真有那么好命么？
漱芳斋
当日下午
(小燕子、紫薇、永琪、尔康聚在院内，桌上摆着一堆彩纸、竹条)
小燕子（举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灯笼）看！这是我做的“百鸟朝凤”灯！
永琪（忍笑）这……凤凰怎么像只胖母鸡？
小燕子永琪！你再说！
夏紫薇好了好了，心意最重要。（展开一幅画）这是我作的《牡丹春意图》，皇额娘最爱牡丹。
福尔康画工精湛，寓意也好。只是……（看向角落里半人高的东西）那是什么？
小燕子（兴奋跑过去）这是最大的惊喜！我和小凳子、小桌子做了三天呢！
(她掀开布，露出一个造型奇特的“寿”字灯架，以竹为骨，糊着彩纸)
小燕子看！这个“寿”字有一百个小灯组成，晚上一点，亮晶晶的！下面还有转盘，能转！
永琪（上前检查）这竹子削得不平整，容易扎手。彩纸糊得太厚，透光不好。（摇头）小燕子，想法是好，但做工实在……
小燕子（噘嘴）那你说怎么办嘛！后天就是生辰宴了！
夏紫薇不如……我们请郎世宁画师帮忙？他擅工笔，又有巧思。
福尔康不妥。郎画师是西洋人，若参与后宫之事，恐惹非议。
永琪（沉思片刻）我认识内务府造办处的老师傅，请他指点一二，应该来得及。
小燕子（跳起来）太好了！永琪你最好啦！
(金锁匆匆进来)
金锁格格，不好了！我刚刚去内务府领丝线，听见两个小太监议论……
夏紫薇议论什么？
金锁说……说咱们漱芳斋在准备“蛊惑人心”的玩意儿，要在皇后娘娘生辰宴上行“巫蛊之术”！
万能人（大惊）什么？！
福尔康这话从哪儿传出来的？
金锁不清楚，但已经有人在传了。还说……说皇后娘娘纵容格格们行妖异之事。
小燕子（气得跺脚）胡说八道！我们明明是想给皇额娘惊喜！
永琪（按住她）别急。这谣言来得蹊跷，定是有人不想让生辰宴太平。
夏紫薇（脸色发白）若传到皇阿玛耳朵里……
福尔康五阿哥说得对，当务之急是查清源头。（对金锁）那俩小太监是哪个宫的？
金锁看服色……像是延禧宫外围洒扫的。
(众人沉默，交换眼神)
小燕子令妃娘娘？她为什么……
永琪（打断）无凭无据，不可妄言。（正色）眼下先把这灯架收好，暂别做了。我去禀明皇阿玛，免得被人做文章。
夏紫薇可惊喜就没了……
福尔康比起惊喜，皇后娘娘的清誉更重要。
(小燕子看着未完成的灯架，眼圈发红)
小燕子皇额娘待我们这么好，我只想让她高兴……
夏紫薇（搂住她）你的心意，皇额娘会懂的。
傍晚 养心殿
(乾隆批阅奏折，李玉在旁研墨)
爱新觉罗·弘历（放下朱笔）皇后这两日可好？
李玉回皇上，娘娘一切都好，只是为着生辰宴，略辛苦些。
爱新觉罗·弘历她总是亲力亲为。（想起什么）朕让你寻的羊脂玉簪，可找到了？
李玉找到了，苏州进贡的，雕的是并蒂莲，已让造办处赶工，生辰宴前定能得。
(永琪求见)
永琪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爱新觉罗·弘历起来吧。有事？
永琪（斟酌语句）儿臣……听闻些谣言，关于小燕子她们为皇额娘准备的贺礼。
(永琪将“巫蛊”谣言说了，乾隆脸色渐沉)
爱新觉罗·弘历（冷笑）巫蛊？朕的后宫，竟有人搬弄这种把戏。
李玉（跪倒）奴才失职，竟让这等谣言传开……
爱新觉罗·弘历不怪你。（对永琪）你怎么看？
永琪儿臣以为，谣言意在搅乱皇额娘生辰宴，更想离间皇额娘与漱芳斋的感情。
爱新觉罗·弘历（颔首）有长进。此事朕知道了，你且退下。
永琪那灯架……
爱新觉罗·弘历让小燕子继续做，朕倒要看看，谁敢拿这个做文章。
永琪是！（退下）
(乾隆起身踱步)
爱新觉罗·弘历李玉
李玉奴才在。
爱新觉罗·弘历去查。三日内，朕要知道是谁在兴风作浪。
李玉嗻！只是……若查到哪位主子……
爱新觉罗·弘历（目光凌厉）无论是谁，一律按宫规处置。朕倒要看看，是谁嫌这后宫太安宁了。
(窗外暮色渐浓，养心殿内烛火跳跃)
爱新觉罗·弘历（望向翊坤宫方向，低声）如懿，你的生辰，朕绝不容任何人搅扰。
翊坤宫寝殿
(如懿卸妆，容嬷嬷为她梳头)
容嬷嬷娘娘，今儿漱芳斋那边……
乌拉那拉·如懿（从镜中看她）本宫听说了。
容嬷嬷您不担心？这谣言恶毒，若传到前朝……
乌拉那拉·如懿（平静）有皇上在，本宫担心什么。（拿起小燕子送的香囊）这孩子，手指扎成那样……本宫倒宁愿她们什么也不做，平平安安的就好。
明月（进来）娘娘，皇上身边的王钦来了，说皇上传话。
乌拉那拉·如懿让他进来
万能人王钦：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皇上让奴才传话：请娘娘安心，有小人在暗处作祟，皇上已着人清查，定不让娘娘受半分委屈。
乌拉那拉·如懿（神色柔和）知道了。回禀皇上，臣妾信他。
(王钦退下，如懿走到窗前)
容嬷嬷娘娘……
乌拉那拉·如懿嬷嬷，你说这后宫，为何总有人见不得太平？
容嬷嬷人心不足罢了。娘娘您仁厚，她们却当可欺。
乌拉那拉·如懿（轻叹）本宫不是仁厚，只是累了。争来争去，有什么意思？倒不如像小燕子她们，活得真切些。
(窗外明月高悬，紫禁城的飞檐翘角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彩霞（轻声）娘娘，该歇了。
乌拉那拉·如懿再等等。（望向养心殿方向）皇上此刻，定还在批折子。
(同一轮明月下，养心殿窗上映出乾隆伏案的剪影。他停下笔，看向手边一只旧荷包——那是多年前如懿绣的，边角已磨得起毛)
爱新觉罗·弘历（轻抚荷包）如懿，这一次，朕护得住你。
(更鼓声传来，三更天了)
李玉皇上，该安置了。
爱新觉罗·弘历再批几本。对了，明日提醒朕，去库房挑几匹软烟罗，皇后做夏衣用。
李玉嗻。
（提笔，在奏折上批下一个“准”字，笔锋凌厉）
第二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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