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被敲响,发出了闷闷的咚咚声,没等任柔回答,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靛蓝色棉袄的中年妇女端着个碗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关切的神色将手伸过来,摸了摸任柔的额头。
感受到手下的温度降下去,她才松了一口气。
“烧退了些。”
“你这孩子,幸亏早上我来看你,你说你一个人在家没人管,病的这样严重!”,她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卢医生还给你打了一针退烧针,说再晚一点发现就烧傻了。”
“来,喝点小米粥……”她轻轻地扶起任柔,将枕头靠在她身后,一勺一勺的喂她喝粥。
这是街道妇女主任王美华,原身母亲是孤儿,身后事是街道办的干部们和街坊领居一起帮忙处理的,母亲离世后,原身一个孤女十分可怜,王主任便时常过来关照一二。
只是终究还是迟了,小任柔已经不在了……
“王姨,我自己来吧,我已经有力气了。”任柔不好意思让人喂,虚弱的朝她弯了弯嘴角,接过碗。
她喝得很仔细,让食物慢慢温暖自己空荡荡的胃。
王主任满意的看着任柔小口小口的喝粥,随后目光又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扫了一圈,叹了口气。
等任柔吃完后,王主任将碗接过,随手放到一边,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她轻轻地握住任柔的手,把信封郑重的放到她的手心,“这是你爹牺牲后,国家给你的抚恤金,你要好好保管。”
“按理说,如果你爹娘还有健在的亲戚是可以接你过去抚养,但……”
任柔知道,原身父母都是孤儿,原身爹的亲人都被鬼子残害,原身娘则是与家人走散,到死也没找到她的亲人。
王主任顿了顿接着说,“你娘走得急,后事也是大伙儿帮衬着办的,寻人启事挂报纸上挂了一个月,亲戚也没见着一个。考虑你一个小姑娘独自生活实在艰难,组织开会商讨了两个方案。”
“一个是去市里开办的育儿所,国家管吃、管穿、管住、管学习,你去了不用操心;二是……部队里有几位领导愿意领养你。你要是同意,就有新的家人关心照顾你,还有兄弟姐妹一起玩,再怎么说总好过在家病倒了也没人发现好,你觉得怎么样?”她看着任柔,等着她的回答。
任柔觉得咋样?她都不想选。
育儿所好是好,可她有秘密,集体生活实在是不方便。
至于被领养,还是算了吧,遇到理想中的家庭还好,日子能过,要是遇上极品家庭,糟心的事情可多着呢,寄人篱下的滋味可不好受……
不行!!!
光是想想任柔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找领养家庭就像是开盲盒,不开永远不知道自己的运气有多差。
她不是原主那个10岁小孩,她28岁,有独立生活的能力,更何况她还有个金手指。
任柔垂下眼眸,不说话,想到如今来之不易的和平是由这么多鲜活年轻的生命的牺牲换来的,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流。
王主任的眼眶也泛起泪光,她没有催促任柔的答案,只是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背无声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