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汐回到南部档案馆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回来了?张启山那边怎么样?”

“他们都在忙打仗的事。”

“是啊,他装的毕竟是家国。也罢,或许这就是张家的宿命。”

“海琪姐。我有话跟你说。”
张海琪放下笔,目光落在桌上那两株草上。

“这是什么?”

“黄昏解厄草,能彻底清除黄昏草侵染的所有后遗症,阻止黑虾出世。”
灵汐指了指那株泛光的。

“这一株,白桦渡命草,能化解白桦草带来的命格损耗和气运折损。你吃了它,武力就能重新解封。”
张海琪盯着那两株草看了好一会儿,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

“你从哪弄来的?”

“系统给的。”

“系统?”

“今天我来,就是想把所有事情都跟你说清楚。”
张海盐端着一碗热汤从灶房出来,看见灵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灵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吃饭了吗?我煮了……”

“海盐,你坐下,她有事要说。”
张海盐把碗放在桌上,狐疑地看了姐姐一眼,又看灵汐,拉了把椅子坐下。

“你脸色不太对,发生什么事了?”
灵汐没有坐下。她站在原地,煤油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九尾狐族,来剧本历劫的。”
张海盐先笑了。

“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

“九尾狐族?妈的,灵汐,你大晚上跑回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你是狐妖?”

“是。”

“那之前你在南部档案做的所有事,全都是你编的?”

“不是。我做的事是真的,我来历劫也是真的。你们经历的这些,我现在所在的这个时空,对我来说是穿越剧的剧情线。盐哥,其实上次,我就想告诉你我是九尾狐族,我身上有迷人术,你对我 你们对我的感觉,有一部分是术法的影响。你不是真的喜欢我。”

“你胡说八道!什么迷人术不迷人术的,我分得清真假!”

“你分不清。狐族的迷人术就是这样的,它会让人产生错觉。你对我越好、越在意,就越是术法在起作用。我终究是要离开这个时空的,你们的世界线里没有我的位置!”

“我不信!你少拿这套话来糊弄我!什么九尾狐、什么迷人术,你要真是九尾狐,你倒是变个尾巴给我看看啊!你变啊!”

“行了,你吵什么。”

“姐。”

“坐下。你说你是来历劫的。那这两株草,系统给你,是帮你完成任务用的?”

“是。黄昏解厄草是给海虾的,吃了这个,所有后遗症都能根除。白桦渡命草是给你的,你过去这些年被白桦草压制的损耗都能补回来。”
张海琪伸手拿起那株白桦渡命草。草叶在她掌心里微微发亮。

“师父,你信她?她说她是狐狸精,她说我这段时间全都是被她施了法,你信这个?”
张海琪没回答他。她捏着那株草看了片刻,然后直接放进了嘴里。草叶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流顺着喉咙淌下去。

“是真的。”
张海琪把黄昏解厄草收进怀里,系好衣襟,拿起搁在墙角的刀。

“走。去找莫云高。把海虾带回来。”

“海虾不只是黄昏草的问题。他可能…… 也是为情所困。有些话,我应该当面跟他说清楚。”

“那就一起去。莫云高,旧账新账,今晚一起算。南部档案馆,从来不会向任何人投降。”

“等解决了这里的事情,我们也去九门吧。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张海琪走在最前面,刀柄上缠着的布条被夜风掀起一角。
莫云高的宅子到了。
张海琪在院门外停住脚,抬手示意后面止步。她侧耳听了一会儿,眉头微动。

“他知道我们会来。”

“那正好。省得咱们翻墙找他。”
她拔刀跨进门槛。四个人刚进院子,正堂那盏白灯笼突然灭了。紧接着堂屋的门从里头被推开,一个人影逆着光站在门槛上,身形瘦长,肩膀微微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