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外侧的地面是倾斜的,铺满了碎石和掉落的箭矢。一诺落地时膝盖微曲,缓冲了冲击力,短刀横在身前,刀面反射出城墙上的火光。
顾茜婉紧随其后,落脚点比他偏了两步,差点踩到一只岩甲虫的尸体。她稳住身体,翠绿色的印记在左手掌心发光,弹弹乐已经准备好了。
周围的魔种瞬间注意到了他们。
最近的几只疾行狼转过头来,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像漂浮的鬼火。它们犹豫了一瞬——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没见过人类会主动跳下城墙。这种行为在他们的认知里等于自杀。
一诺没有给它们反应的时间。
他冲向最近的那只狼,短刀从下往上撩,划开了狼的喉咙。血喷出来的同时,他已经转身冲向第二只,刀尖刺入狼的侧腹,横向一拉,内脏混着血从伤口涌出来。
两只狼倒地。剩下的三只同时扑上来。
一诺没有后退。他侧身躲开第一只的扑击,用左臂格挡住第二只的利爪——狼爪划破袖子,在皮肤上留下三道血痕——同时右手短刀刺入第三只的胸口。三只狼在三秒内全部解决。
他的动作和之前完全不同了。不是哨塔上那种精准但克制的方式,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暴力的战斗方法。每一刀都用尽全力,没有任何保留,刀刀致命,刀刀见血。
因为他已经没有余地保留了。
城墙下没有队友可以补刀。没有弩手在后方支援。没有退路。如果他在这里收力,死的就是他自己。
顾茜婉紧跟在他身后,弹弹乐连续释放,翠绿色的光波在魔种群中弹跳,每一次弹跳都让一片魔种短暂僵直。她的眩晕为一诺争取到了宝贵的半秒——半秒足够他多杀一只狼,多往前推进两步。
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地推进,像一把尖刀刺入魔种的大军。一诺开路,顾茜婉掩护,两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几乎不需要语言沟通。一诺往左,顾茜婉的弹弹乐就弹向右边的魔种;一诺低头躲过扑击,顾茜婉的治疗就落在他受伤的左臂上。
距离狮蝎首领还有不到五十步。
那个巨大的黑色轮廓已经完全清晰了。它不是顾茜婉想象中的“有翼狮蝎”,而是一头更古老、更原始的怪物——躯体像狮子,但更大,肩高超过两米。背上没有翅膀,取而代之的是一排从颈部延伸到尾部的骨质尖刺,每根尖刺都有成人手臂那么长。它的尾巴是一条光秃秃的、像鞭子一样的肉柱,末端膨大成球状,球上长着一根黑色的毒刺,毒刺的尖端在滴着某种发光的绿色液体。
它的眼睛是灰黄色的,没有瞳孔,像两颗浑浊的石头,但顾茜婉知道那双眼睛在看。在看一诺,在看她,在看这场它以为胜券在握的屠杀。
一诺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面前出现了一道由魔种尸体堆成的矮墙。不是自然堆叠的,而是被某种力量刻意摆放的——像狮蝎首领在向他宣告:你看,你的同类已经死了这么多,你还要往前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