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KPL秋季赛,AG超玩会对阵另一个团队。一诺使用关羽,在团战中绕后,一刀劈下去,劈死了对面三个人,也死了自己这边的队友。四杀,但杀的不是全敌人,是敌人和队友各一半。
那一刀之后,“一诺四杀”成了一个梗,也成了一诺身上摘不掉的标签。粉丝用它来赞美他的果断和暴力,对手用它来嘲笑他的鲁莽。但没有人问过一诺自己是怎么想的。
如果这四个代号是那场比赛中被他误伤的队友……
顾茜婉把枫叶翻过来,看着正面。叶子正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干枯的叶脉和褪色的红褐色。这片叶子应该是在某个秋天被摘下来的,摘它的人小心地把它夹在书本或者纸张中间,压干了水分,保存了下来。
然后在这片叶子的背面,刻下了四个名字。
不是恨,也不是怨。
是记住。
他把误伤队友的名字刻在枫叶上,每天看着,每天提醒自己——你的刀会伤人的。你配不上“天才”这个称呼,因为天才不会伤到自己的队友。
“你在做什么?”
顾茜婉猛地抬头。
一诺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衣服,甲片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他手里端着一碗汤——显然是刚从厨房打来的,碗边还冒着热气。他的目光落在顾茜婉手上,落在她手里那片枫叶上。
空气凝固了大约两秒。
一诺的脸上的表情变化很微妙。不是暴怒,不是震惊,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被打碎了什么东西之后,强撑着不让自己碎掉的表情。
“谁让你碰的?”他的声音很平,平得不正常。
顾茜婉没有把枫叶放回去。她站起来,面对他,手里还握着那片枯黄的叶子。
“我——”
“放下。”
“徐必成——”
“放下!”他的声音突然拔高,把门口那碗汤都震得晃了一下。
顾茜婉没有放。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一诺的眼睛里有血丝,他没睡好。他的嘴唇发干,下颌线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痕——白天被岩甲虫的甲壳碎片崩的。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随时会断。
“你看到了。”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嗯。”
“几个?”
“四个。”
一诺闭上眼睛。他靠在门框上,肩膀塌下来,像有人把他身上的骨头抽走了几根。那碗汤还端在手里,但手指在发抖,碗里的汤面起了一层细密的涟漪。
“你知道那些名字是什么意思吗?”他问,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知道。”顾茜婉说,“你以前的队友。”
“不光是队友。”一诺睁开眼,看着她的眼睛,“是我害过的人。”
“你不只是害过他们。”顾茜婉说,“你也和他们一起拿过冠军。你们是一个队的,赢是一起赢,输是一起输。那场比赛你们赢了不是吗?翻盘赢的,你那个四杀之后,对面心态崩了,你们连追两局拿下了比赛。”
“赢了又怎样?”一诺的声音突然变硬,“赢了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吗?我劈出去那一刀的时候,我看到六点六的血条瞬间空了,看到他站在泉水里一动不动站了十秒钟。那不是游戏里的数据,那是真人坐在那里,被自己的队友一刀劈死。你知道那种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