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达预定位置的时候,正面佯攻组已经开火了。刀剑碰撞甲壳的声音、魔种的嘶叫声、士兵的喊杀声混在一起,动静不小。
一诺从枯树后探出半张脸,观察战场。
魔种的数量比斥候报的多,不是几只,而是将近二十只。其中有一只体型明显比其他大一圈,甲壳上有暗红色的纹路,应该是这个族群的领头的。
包抄组的四个人同时从侧翼冲了出去。
一诺的动作最快。他三两步跨过开阔地,在一只岩甲虫扑向队友的瞬间搭箭拉弓——黑羽箭飞出,精准地射入岩甲虫的头部甲壳缝隙。
那虫子连叫都没叫出来,直接瘫倒在地,六条腿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一诺几乎是一箭一个,箭无虚发。他的动作极其流畅,搭箭、拉弓、瞄准、松弦,每一个环节都像经过千锤百炼,没有任何多余的肌肉运动。
顾茜婉站在后面,手里攥着蔡文姬的印记,随时准备放治疗。但她发现自己暂时不用出手——一诺一个人就压制住了整个侧翼。
直到那只领头的岩甲虫冲过来。
它比普通岩甲虫大两倍,甲壳上的暗红色纹路在阳光下像流动的岩浆。它的行动轨迹不是直线,而是之字形,每次转向都会扬起一片尘土。一诺的箭射中了它两次,但都卡在甲壳上,没能穿透。
领头的岩甲虫冲向包抄组的一名士兵。
那个士兵正在对付另一只虫子,没有注意到背后的危险。一诺喊了一声“蹲下”,但喊声被战场上的噪音吞没了。
他没有犹豫,直接冲了过去。
没有用箭,是近身。
他跑到士兵身边,用弓身格挡住领头岩甲虫的大颚,同时一脚踢在虫子的侧面。甲壳太硬,这一脚没什么伤害,但把虫子的注意力从士兵身上转移到了他身上。
领头的岩甲虫转过硕大的头颅,幽绿的眼睛盯着他。
一诺没有后退。他退了半步就没有退路了。他一只手握住弓,另一只手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不是用来射的——他把箭当短矛用,箭尖对准虫子的眼睛。
一人一虫相距不到两米。
顾茜婉的弹弹乐已经准备好了,但她没有放。因为她看到一诺的右手——那只握箭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而是犹豫。
他在想什么?为什么要犹豫?
领头的岩甲虫先动了。大颚猛地合拢,一诺侧身躲开,箭尖划破了虫子的眼睑。虫子吃痛发出嘶叫,但没有退,反而更加狂暴地扑过来。
一诺再次格挡,这次弓身被大颚咬住了。虫子的咬合力惊人,弓身在变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一诺用力抽了两下没抽出来,不得不放弃弓,退开三步。
他右手还握着那支箭,左手空着。箭囊里还有箭,但没有弓了。
他可以把箭扔出去,这么近的距离,以他的臂力,刺穿虫子的眼窝不成问题。那只虫子正在摇头甩掉嘴里的残弓,头部暴露无遗,是一个完美的靶子。
他举起了箭。
又放下了。
不是害怕打不中。是他看到了——领头岩甲虫的身后,有一只小岩甲虫,体型只有猫那么大,甲壳还没长全,软塌塌的,缩在石头缝里,发出细微的吱吱声。
它在保护它的幼崽。
这只领头的不是普通岩甲虫。它是一只母亲。
一诺把箭插回了箭囊。
“你干什么!”旁边的士兵大喊。
一诺没有回答,转身就跑,朝反方向跑,把领头岩甲虫从他的幼崽身边引开。虫子果然跟上来了,大颚在空气中开合,发出咔咔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