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带马嘉祺回家的时候,宋亚轩就索要了贺峻霖的实验体观察日记。
那本不超过两百页纸的日记,记录了马嘉祺来到实验室后的一切。
性情冷漠的1212号,在两年的任务经历里,只有两次因情绪失控而暴走的迹象。
一次情绪失控是在马嘉祺初到实验室的第一天。
另一次,是在一个月之前,宋亚轩去实验室巡查的时候。
贺峻霖将那两次暴走,判定为意外事件。
正是因为实验体天性冷漠,冷漠到情绪稳定,宋亚轩才敢把他放在身边,即便付出一些宋亚轩认为不关紧要的代价。
如果没有弄明白马嘉祺失控的原因,他就不能再继续待在格尔纳了。
夜色深沉,玄关处没有开灯,黑黢黢的。
宋亚轩看向无力滑坐在地上的实验体。
方才慌乱间,他在腕带里注入了晚香玉信息素。
量不多,但足以放倒马嘉祺。
沁着凉气的指尖触碰马嘉祺的脸颊,覆盖住上面鲜红的巴掌印,气质清冷的alpha薄幸又多情。
宋亚轩蹲在地上,看清了马嘉祺。
苍白的脸,殷红的唇,脸侧的巴掌印,让他更像是被故意破坏的完美神像似得。
他已经很久没戴过止咬器了。
连宋亚轩自己都没意识到,从他知道实验体的缘由后,对马嘉祺的一切几乎称得上是纵容。
蓝星之大,实验体们被训练,被辱骂,被玩弄,甚至被分解实验。
宋亚轩依稀间道听途说过,马嘉祺真切地经历过
宋亚轩想,他一点也不怜惜马嘉祺。
黏腻的眼神舔舐着宋亚轩,像是看着自己的所有物。
只是丁点麻醉药剂而已,不足以让马嘉祺产生暴戾的反抗之心。
即便是宋亚轩拿着把尖刀在他胸口刺出玫瑰,他也不会生出荆棘。
顶多一边舔着刀尖上的血,一遍遍地标记主人,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如果刚才我没来,你会怎么做?”
宋亚轩问他,探寻地盯着那双黯淡的蓝眸,语气严厉

“杀了陆狄年,然后逃跑?”

“就算你是实验体,难道你以为能逃得出格尔纳?”
枪击或许不会让马嘉祺立即毙命,但这里有足够多针对实验体的武器。
马嘉祺不言。情绪失控,血腥四溢的那一刻,他的确想过杀了陆狄年。
他无差别地厌恶,任何出现在宋亚轩身边的人,不论是alpha还是omega。

“逃不出去又怎样?”
马嘉祺扯了扯唇角,笑容殊丽

“让主人跟我殉情,不好吗?”
尾音上翘,见温虞沉下脸,马嘉祺眼神闪烁,改口道

“骗你的。”

“我才不舍得主人死。”
小花的摇曳呼吸关乎他心的悸动。是这棵快要冻死的乔木,看见的唯一的生机。
麻醉药剂在马嘉祺体内飞快代谢掉,他歪了歪脑袋,蓦然站起身,攥紧宋亚轩手腕。
马嘉祺无限逼近他

“如果有一天被发现了,我就说是自己混进来的,准备报复杀了许多同类的军部高官,这个理由很充分吧。”
宋亚轩冷笑

“被人抓住,发现你血液内残存着帝国高官的信息素?”

“再顺藤摸瓜发现我在郊区组建的私人实验室?”

“你这是催我死得再惨烈些。”
宋亚轩从没想过,豢养实验体被发现后,他能置身事外。
所以,在他弄清母亲和小挚真正的死因前,无论如何马嘉祺也得安分地活着。
马嘉祺好似听不懂,陡然变得委屈,护住脸上的掌印,乱接一句

“好疼啊。”
宋亚轩冷漠

“疼不死人。”
他打开光脑,查看马嘉祺情绪波动的数据曲线。
即便马嘉祺脱离实验室许久,种在他肋间的微小芯片,也能即时反映出他的身体数据。
只不过,在马嘉祺成为他床伴后,宋亚轩把某些泄露隐私的数据,设成了私人可见。
还引起过贺峻霖的反对,声称那样就无法彻底掌握马嘉祺身体变化。
明显曲折的峰值,出现在宋亚轩离开的十五分钟后。
宋亚轩心知肚明,在床上得到满足后的实验体,至少会在24小时内保持安分。
这里不是他的公寓,没有监控可以看。
宋亚轩不知道,他能否撬开马嘉祺的嘴。

“过来。”
宋亚轩招手,放下光脑,揉了揉马嘉祺湿漉漉的头发。
宋亚轩反应过来,马嘉祺应当不是完全的失控。
至少他在开门前,他已经冷静下来了,否则不会用冷水遮掩住血腥味。
宋亚轩押着马嘉祺去浴室,将人摁在马桶上,扯来了吹风机。
一开始想让马嘉祺坐在洗手台上,可那样的话,即便马嘉祺低下脑袋,他的手腕依旧因高悬而酸痛。
而且,不知为何。
宋亚轩总觉得,自己好像在洗手台上坐过。
他微颦眉,打开吹风机的暖风,动作初时生疏,逐渐熟稔起来。
他单方面决定,只给马嘉祺吹头发的时间缓冲。
如果头发干了,马嘉祺还不主动承认做过什么,他就会给马嘉祺注射备好的吐真剂,直接撬开他的嘴。
这种吐真剂对大脑伤害极大,副作用会让人记忆缺失。
马嘉祺老实巴交地坐着,眼前是宋亚轩晃来晃去的胸膛,暖香时不时擦过他的唇间。
柔软的,主动的,眼尾湿红的。
?记忆提醒着马嘉祺,他曾在这里,怎样哄骗过他的主人。
喉咙发干,马嘉祺忽地握住宋亚轩的手腕,直白地冒犯。
宋亚轩没有甩开他,语气说不出的宁静

“想清楚了没,要不要告诉我你做过什么?”
心如擂鼓,马嘉祺险些误以为,宋亚轩想起了致幻下的一切。

“说吧,我离开的十五分钟后,你做过什么?”
宋亚轩放下吹风机,掐住了马嘉祺的下颚,目光一寸寸冷下去

“告诉我。”

“或者你想回实验室里去?”
这不算是他对马嘉祺说过最重的话。
但足够有威慑力。
任何触碰过自由的风的实验体,都宁死不肯回到牢笼
就在宋亚轩以为马嘉祺软硬不吃,逼得他不得不使用吐真剂的时候,马嘉祺突然抱住了他。
细韧的腰肢被紧紧搂住,马嘉祺力气极大,像是要把宋亚轩嵌进骨子里。
他沙哑道。

“我在新闻里看到了一个人。”

“是我过去的训导员。”

“他死了。”
金发微微筛动,背脊的线条都在轻颤,好像悲痛欲绝,细看方能察觉那淹没在蓝眸里的恨意和凶劲儿。
宋亚轩看不见马嘉祺的神色,微微蹙起眉,手安抚地落在他的脑袋上

“他对你很好?”

“不。”

“他挖掉了我的腺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