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立刻多云转阴,漂亮的脸无声威压。
实验体被训练地直来直去,且易感期中,大多数alpha和enigma的行为都可以用《儿童心理学》来分析。
所以在马嘉祺这里等同于——老婆开门,门不开,门坏;他帮忙,老婆骂他,老婆……老婆肯定是累了。
马嘉祺神情恹恹,鲜绿的针叶也变得萎靡,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
烦,想杀人。
跟在后面的季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没看错吧。
那么长,那么有劲的枝干,跟条大蟒蛇似得,是怎么忽然出现的?!
还有,他下战舰的时候真的没听错!这个俊美又蛮横的男人,真他娘地喊了他家大人老婆!!!
他的天老爷,他家大人不是个alpha吗?!
马嘉祺臭着脸,试图将烂门恢复正常,转眼间,一头橙色的小马驹横冲直撞地扑了过来。
他抬腿就想踢,下一秒被宋亚轩喝止
原来不是小马驹,是个龇牙咧嘴的橙毛小姑娘。

“大坏蛋,你把我家的门给打坏了!我咬死你!”
分析出了眼前的橙色小鼻嘎是个人类幼崽,马嘉祺只用手掌摁住她的脑袋,任由她张牙舞爪,横空飞踢。
挠痒痒似的。
他不杀小号。
见马嘉祺没有要伤害小姑娘的意思,宋亚轩松了口气,蹲在身来问她

“珞珞放心,我们会帮你把门修好的,你家里人呢?”
话音刚落,拄着拐杖的阿婆就迈着小脚,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

“珞珞!你这不听话的孩子,还不快过来!”
她一边喊,一边将珞珞拉到自己怀里,旋即警惕地瞪着上宋亚轩三人

“你们是谁,来我家做什么?我们飞絮镇不欢迎你们这些自诩上等人的坏家伙!”
飞絮镇是E区几个大镇子之一,人口不到一千。
赵阿婆只看了眼他们的穿着,就立即嫌恶地和他们划分了界限。
尽管宋亚轩他们穿了最普通的衣服
季逍赶忙挤到前头,讪笑着打圆场

“阿婆,您别误会啊。”

“是我,小季!”

“昨天还帮您提了满满两大水缸的水呢!”
他介绍着

“这位是我们大人,我们就是来拜访您一下,都没有恶意的。”

“呸!”

“你这年轻小子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喝过你给我挑的水?”
赵阿婆声线尖锐,拉着珞珞就朝屋内走

“我是老了,不是死了,还没废到没人帮忙喝不到水!”
见宋亚轩视线瞥过来,季青急得拍胸脯保证

“大人,我真帮忙挑水了,我没骗您。”

“那什么——”

“她家后院水缸上有三个豁口,缸边上还沾着干鸟屎呢!”
珞珞从赵阿婆手上挣扎着,边挣脱边喊

“外婆你说谎,昨天的水就是这个大哥哥给挑的,你不是诚实的乖宝宝了。”
赵阿婆一时间没止住她,珞珞撒腿就跑。
霎时,院子里的枯草到处乱飞,珞珞选了看起来最温柔的宋亚轩作为自己的盾牌。
整个人躲在宋亚轩身后,只露出探头探脑的橙毛小脑瓜。
一番乱战,赵阿婆气喘吁吁地坐在门口的青石台阶上,示弱道

“珞珞你过来吧,外婆不撒谎,也不拽你了。”
宋亚轩反手将珞珞抱在怀里,跟赵阿婆一同坐在青石台阶上。
赵阿婆哼道。
这里有她一辈子的生活痕迹。
结婚生子,含饴弄孙。
就在这个小院,就在这个月,她先后失去了独女,女婿和老伴。
事到如今,她认命了,也活够了。
情愿死在这里,化作养料,滋养来年春天的杨树。
听着赵阿婆絮絮叨叨地诉说,宋亚轩沉默了很久

“您说的我都明白。”
他摸了摸珞珞的橙毛。
眺望着太阳落山方向的破砖乱瓦,声音宁静

“可今天天气很好。”

“虽然镇子西头的面包店被炸毁了,幸好达尔爷爷还没事,就算搬到疗养院,也能做出最香软的达尔独家小面包。”
阳光倾落在宋亚轩的侧颜,琥珀色的眼瞳里沉着水。
莫名的,马嘉祺感受到了他的悲伤。

“您和珞珞不想尝尝吗?”

“你——”
赵阿婆错愕地盯着宋亚轩

“你不是……”
她以为宋亚轩是首都派来镇压他们的人,不过是先礼后兵而已。
尽管达尔家的招牌小面包,在飞絮镇备受欢迎。
可帝都那些眼高于顶的人上人,怎么会知道那里?
除非……
犹疑着,赵阿婆从记忆深处挑拣出了什么……
许多年前,唯一走出飞絮镇的孩子,他们引以为豪的荣耀。
宋亚轩站起身来,轻摸珞珞的脸蛋。

“是您想得那样,不过请您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离开前,宋亚轩对赵阿婆说

“阿婆,和珞珞搬进疗养院吧。”

“只是暂时的,那里绝对安全,不会有恐怖分子或劫匪。”

“就当为报仇提前清理战场。”
宋亚轩声音渐冷,逐渐攥紧了拳
飞絮镇会迎来春日重逢。
宋亚轩以自己的生命起誓。
他筹划多年。哪怕是皇帝,也需为他的失误决策付出惨痛代价。
身后。马嘉祺用翠绿枝条搭建了一道十分结实的门,上面甚至坠着可爱的蓝紫色球果。
属于冷杉的安抚信息素,悄无声息地释放了很久。
久到马嘉祺的腺体有些干瘪,跟宋亚轩一起来的属下们被迫在五十米外徘徊。
期间,马嘉祺有了类似烦闷的情绪。
他不懂为什么修好了门,老婆的花香却仍泛着苦涩。
他听见身后的季逍嘀

“我靠,我知道了! 那是大人豢养的实验体1212号。怎么带出来了,还喊大人老婆?”
头痛欲裂。实验体1212号。
任务,杀人,复命。马嘉祺。一片空白。
连同与这个名字相连的命运,也被埋在鲜血浇灌的冰原里,叫他无论如何也挖掘不出。
可到底不一样了。
马嘉祺不用反复划破手臂,以记住自己的名字,也不再会因习得性无助而紧张地自、残。
他的小花记得他是谁。算了。不想了。
随便吧。
马嘉祺冷不丁地抓住宋亚轩的手

“我给老婆暖暖……”
手腕上干燥温暖的触感传来,宋亚轩难得没有抵触,任由马嘉祺圈着他的手,拉着他在曾经长大的小街上走了很久。
恍惚间,四目相对。
乌睫遮掩下的蓝瞳泛着笑,弯了眼角。
明明是生长在冰天雪地里的高大乔木,为什么会给他温暖的感觉。
明明是生长在冰天雪地里的高大乔木,为什么会给他温暖的感觉。
实验体笑起来……也会这么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