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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卫庄的猫咖

秦时明月之寻月传说

卫庄发现猫咖,是在一个下雨的下午。他刚从网吧出来,雨就下起来了,又急又密,像有人在天上往下倒水。他没有带伞,也不想买伞。他靠着网吧门口的墙,等着雨小。但他等了很久,雨没有小,反而更大了。他不想等了。他走进雨里,沿着街道慢慢地走。雨水打在他脸上,凉丝丝的,顺着下巴往下淌。他不擦,因为它淌就淌,反正也没有人看。

他走了大约十分钟,看见路边有一家小店。店不大,门面刷成了浅蓝色,门头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三个字——“猫的屋”。字是手写的,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但他觉得那三个字很好看。他站在门口,透过玻璃门往里看。里面有很多猫。橘色的、黑色的、白色的、花色的,有的在睡觉,有的在玩,有的在吃东西。它们很安静,安静到像是不会发出声音。它们只是在那里,过着它们的日子。

卫庄推开门,走进去。门上的铃铛响了,叮叮当当,像在说什么。一个年轻女人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看着卫庄。她二十多岁,短发,圆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欢迎光临。”她说,“您想喝点什么?”

卫庄看着她,又看了看那些猫。“我不喝。”

“那您来看猫?”

“不是。”

“那您是来……”

“来坐坐。”

女人看着他,没有追问。她指了指靠窗的位置。“那儿有位置。猫不咬人,您放心。”

卫庄走过去,坐下来。椅子是木头的,上面铺着一个坐垫,坐垫上印着一只猫的图案。他坐在上面,靠着椅背,看着窗外。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沙沙的。他听着那个声音,觉得安静。比他住过的任何地方都安静。

“喵。”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低下头,看见一只橘色的猫蹲在他脚边,仰头看着他。它的眼睛是黄色的,圆圆地,像两颗琥珀。它看着他,又“喵”了一声。卫庄看着它,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和猫说话,因为他从来没有和猫说过话。在秦朝的时候,他没有猫。在鬼谷的时候,也没有猫。他只有剑。剑不会说话,剑不需要说话。剑只是在那里,等着他拔出来。

橘猫没有走。它跳上椅子,蹲在他旁边,用头蹭了蹭他的手臂。卫庄缩了一下手。他不是怕猫,他只是不习惯。他从来没有被猫蹭过。那只猫的头很软,毛很滑,蹭在他手臂上的时候,有一种痒痒的、暖暖的感觉。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不讨厌。

“它喜欢你。”女人的声音从柜台后面传来。

卫庄抬起头。

“它一般不蹭人。”女人说,“你是第一个。”

卫庄低下头,看着那只橘猫。它已经蜷缩在他旁边了,闭上了眼睛,像要睡觉。它没有问他的过去,没有问他来自哪里,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它只是蹭了他一下,然后睡着了。卫庄看着它,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温暖——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温暖过。不是感动——他不觉得自己值得被感动。是一种“你不用说话”的默契。就像他和他师兄之间,不需要说话。他们只需要坐着,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你想在这里工作吗?”女人突然问。

卫庄抬起头。“什么?”

“这里缺一个人。”女人说,“喂猫、铲屎、打扫卫生。工资不高,但包吃。我看你,像是需要一个地方待着的人。”

卫庄看着她,看了很久。“你怎么知道我需要一个地方待着?”

女人笑了。“因为你的眼睛在说‘我不知道去哪儿’。”

卫庄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那只橘猫。它睡得正香,肚子一鼓一鼓的,像一个小小的风箱。

“好。”他说,“我干。”

女人带他去后面,给他看了工作间。工作间不大,但很干净,地上铺着瓷砖,墙上贴着猫的贴纸。有一台洗衣机,一个热水器,一个储物柜。储物柜里有猫粮、猫罐头、猫砂、猫玩具。

“你每天的工作是喂猫、换水、铲屎、扫地、拖地。”女人说,“早上八点开门,晚上九点关门。中间有休息时间。你能干吗?”

“能干。”

“你以前干过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觉得自己能干?”

卫庄想了想。“因为猫不说话。”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笑。她笑起来的时候,酒窝更深了,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你说得对。猫不说话。它们只会用头蹭你。比人好相处多了。”

她走了。卫庄站在工作间里,看着那个储物柜,看着那些猫粮、猫罐头、猫砂、猫玩具。他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在秦朝的时候,他杀过人。在鬼谷的时候,他练过剑。他做过很多事,但他从来没有喂过猫。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但他知道,他可以学。他学东西很快。比练剑快。

他花了一个下午学会了所有事。怎么开罐头,怎么把猫粮倒进碗里,怎么换水,怎么铲屎,怎么扫地,怎么拖地。他学得很快,快到女人说“你是不是以前做过”,他说“没有”,她说“那你是个天才”。他没有说话。他不想说自己不是天才,他只是习惯了学东西。在鬼谷,师父教的东西,他学一遍就会了。因为不会,就会死。他没有死,所以他学会了。

晚上九点,猫咖关门了。女人走了,把钥匙留给了他。她说“你住后面那间小屋,里面有床”,他说“好”。他走进小屋,看见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台灯。床单是新的,蓝色的,印着猫爪印。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盏灯,圆形的,像一个月亮。他看着那盏灯,想起了鬼谷的天花板。鬼谷的天花板是木头的,有很多裂缝。他经常盯着那些裂缝,数有几条。数着数着就睡着了。现在天花板没有裂缝,只有一盏灯,很圆,很亮,像一个不会碎的月亮。他看着那盏灯,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梦里,他回到了鬼谷。盖聂在练剑,剑光在月光下闪烁,像流星。他站在旁边,看着。盖聂停下来,转过头,看着他。

“师弟。”他喊了一声。

“师兄。”

“你找到地方了?”

“找到了。”

“什么地方?”

“猫咖。”

盖聂没有说话。他看着卫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笑,很淡,但卫庄看见了。

“好。”盖聂说,“那是个好地方。”

卫庄睁开眼睛。窗外的天还没有亮,但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道很细很细的白光,像一把刀,把黑夜割开了一条缝。他看着那道缝,想起了天明。天明也在那道缝里。在某个地方,在某个人的梦里,在那些他还没有想起、但已经在想的记忆里。

“天明。”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但他知道,他听见了。一定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