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题材小说的创作者,最开始练的,一定是人物小传。人设合理,才能推动情节自然发展。
人物小传,写主人公希望什么、困境什么、采取怎样的行动、结果怎么样。
我最先想到的是发小,家中次女,上有智障姐姐,下有小十岁的妹妹,父母是建筑地工人。
一家五口,在很多年前时,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是智障姐姐招婿,在老家帮忙种地,生了个女儿,成了一家七口。
另一件事,就是发小的父亲得了直肠癌,经济来源陷入困境,让发小不得不对赚钱,产生持久的焦虑。
我和她是8岁时候认识的,那时她刚从老家搬到这种城市,住在护城河的另一边,她是外来常驻人口,我是本地贫困人口。
我们就这样一起上下学,从最初的步走,到骑自行车,再到换了两辆电动车。
她总是很不守时,不管干什么,都磨磨蹭蹭,非得迟到,我童年记忆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在等她。
我们只做了五年的小学同学,初高中六年,甚至都不怎么联系,大学更是不在一座城市,却对彼此的影响,非常的大。
我们尝试亲近过,也对彼此失望过,她甚至断交过,我也三四年都避而不见,但我们依旧暗自较劲儿。
女性的友谊,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说不清道不明,她称我为“我的天才女友”,她说我是她的莱农。
我却说,自己讨厌莱农的虚伪、做作。我们看着一样的东西、经历着一样的事情,却有着几乎完全相反的感受。
她身上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让我感到厌烦、嫌弃,我相信她能感觉得到,我对她很不喜欢,但她从来不说。
或许这段友谊,只有她一个人最在乎。如果事实真的如此,那我为什么会最先想起给她写人物小传呢?
我尝试用另一角度,解读我俩之间的关系,她是我的追随者,这些年来,她一直跟在我的身后,模仿着我。
她因为童年的家庭情况,情绪不稳定的父亲,软弱无能的母亲,上有需要照顾、很不省心的姐姐,下有家中独宠的老幺。
她曾脱口而出,感觉自己在任何一段关系里,好像都不是唯一的。她极度缺爱,这导致了她的人生主题就是“爱情”。
爱情对于她来说,非常重要。也许她自己不会承认,但她的表现,无不在彰显着这一点。
每个作家都有自己的母题,所有作品都围绕这个话题,一直在写,莫言是家乡,余华是挣扎,伊北是时间。我呢?
我想,自己和伊北应该是相似的,也是时间,这是一个核心焦虑,伊北是83年的,大我整整14岁。今年43岁。
我对年龄有种莫名的焦虑,总是会去算时间,对什么年纪,就应该可以达到什么状态,有着莫名的执念。
我和发小的关系,也大多都是按照时间焦虑模式,逐步展开的,生理时间,心理时间,以及差距。
我和发小对于大学专业,谁都没有走下来,我中途跳去了法律,她受我影响,至今还没有下来。
而法律对我的吸引,也并未全部消散,我喜欢幽默、猎奇、奇葩的当事人,可以作为创作素材。
但对枯燥的文案处理、与当事人反复的推销,甚至涉及到对自己的营销,都没有兴趣,也不太擅长。
我们今年都是29岁,踩在30岁这条线上的黎明前的黑暗。都在暗中较劲儿,为自己的选择,争一口气,看谁会混得更好。
这是我们彼此之间,最深刻的根源。